鸿胪寺驿馆,一间陈设奢华却门窗紧闭的客房内,弥漫着余韵气息。
阳光被厚重的锦绣窗帘滤成昏暗的光线,勉强照亮室内凌乱的床榻与散落在地的华美衣衫。
贞子仅披着一件轻薄的纱衣,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散落在圆润的肩头,她慵懒地倚在靠枕上,指尖把玩着一缕发丝。
她对面,渊盖苏文穿着贴身裘裤,露出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有未干的汗迹,他靠坐在矮榻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冰镇的葡萄酿。
这两日在驿馆中以身体为媒介的深度试探与利益交换。
彼此都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也从中窥见了对方的部分底色。
“苏文君观大唐,如今气象如何?” 贞子声音微哑,随意地问道。
渊盖苏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冷哼了一声,声音低沉而压抑:“如何?如日中天,炽烈灼人!吐谷浑不过是劫了些商队,杀了个把唐使,李积便领着那‘破天雷’直接打到了伏允的牙帐!
逼得老可汗要来长安‘颐养天年’,儿子当了郡王也不过是个傀儡!杀鸡儆猴,这猴,便是我们这些邻邦。”
他语气中充满了不甘与忌惮,“如今在长安,谁不是小心翼翼,陪着笑脸,生怕哪里触了天朝的逆鳞?我高句丽虽远在辽东,昔年也与隋朝有过大战,但如今!哼,也只能遣使殷勤,贡物不绝。”
贞子轻轻颔首,纱衣下的身躯曲线若隐若现,语气却带着同病相怜的感慨:“是啊,大唐地大物博,能工巧匠层出不穷。
琉璃晶莹胜过美玉,肥皂洁净远超胰子,那青霉素更是救命神药,更遑论战场上的破天雷,如今这路上跑的钢铁机车。
每一样,都让人望而生畏,又心向往之。确是我们应当学习的榜样。”
“学习?” 渊盖苏文嗤笑一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住贞子,“贞子公主,你说得好听。
大唐是如何对待我们这些学生的?他们那些真正厉害的东西,守得比国库还严!科学院等闲人连大门都摸不到!国子监倒是有教无类,可教的都是些什么?儒家经典之乎者也,那有能强国吗?
我高句丽使者,这一年多费尽心思,也就让人偷偷抄录了几册最基础的算学教材,花了不知多少金帛!可那有什么用?能算出琉璃的配方,还是能算出破天雷该如何配制?”
他越说越气,将空酒杯重重顿在案几上:“他们就是要让我们永远仰视,永远追随,永远做他们予取予求的附庸!
那些真正能让国家强盛、军队无敌的奥秘,他们捂得死死的!别说学,连打听都是罪过!”
贞子静静地听着,等他发泄完,才幽幽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柔和:“苏文君所言,句句属实。大唐之强在于其技,亦在于其保密之严。坐以待毙或徒劳抱怨,皆非良策。”
渊盖苏文眼神一凝:“公主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 贞子微微倾身,纱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颈,她似乎浑然不觉,只是压低声音道。
“只是觉得有些东西,他们越是想藏,便越说明其珍贵,越值得我们想方设法去获取。明路不通,或许还有暗径。金钱、美色、人情、把柄这世上,总有些锁,是需要特别的钥匙才能打开的。
大唐虽大,却也非铁板一块。”
渊盖苏文目光在她妩媚的容颜与裸露的肌肤上扫过,又迅速回到她眼中那抹深邃的光芒上:“公主似乎颇有心得?莫非已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