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子嫣然一笑,并不直接回答,反而道:“苏文君可知,那铁路机车的核心,在于其锅炉与汽机,而制造精良的锅炉与汽机,需要上好的钢铁与严密的工艺。高句丽的铁矿与锻造技艺,似乎也颇有独到之处?”
渊盖苏文心中一动,隐约把握到了贞子的暗示。
她在展示自己的情报能力,也在试探高句丽的筹码。
“公主对我高句丽倒是了解。不错,我高句丽确有好铁,工匠亦善锻造利刃坚甲。只是焦炭之法尚未摸清,暂时跟大唐的钢铁差距很大,公主的意思是……”
“互通有无,各取所需。” 贞子轻轻吐出八个字,目光清澈而坚定,“大唐封锁严密,单靠一国一族之力,或许难有作为。
但若能将分散的力量、掌握的信息、乃至获取的途径稍作整合,或许就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有些东西,用钱和人去换,总比闭门造车要快一些,不是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比如,苏文君觉得无用的算学教材,或许在某些人眼中,正是构建那些神奇器械的基石呢?
再比如,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物料特性记载,或许就是解开某种配方秘密的关键线索。
我们需要的,或许不是直接拿到成品,而是找到拼凑出完整图景的那些碎片,哪怕它们散落在不同的人手中。”
渊盖苏文紧紧盯着贞子,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位以美艳柔顺着称的倭国公主。
她绝不仅仅是一个用来和亲联姻的花瓶,更是一个有着清晰目标、冷静头脑和危险行动力的野心家。
“公主想如何互通有无?” 渊盖苏文沉声问,身体微微前倾,显示出浓厚的兴趣。
“此事需从长计议,更需绝对谨慎。” 贞子坐直身体,拉拢了一下纱衣,恢复了端庄的姿态。
“眼下,我们至少可以建立一个……沟通的渠道。确保彼此的消息,能够及时安全地传递。至于具体交换什么,何时交换,视情况而定。苏文君以为如何?”
渊盖苏文沉吟片刻。
与倭国合作,正如贞子所说,单靠高句丽目前的手段,想从大唐核心圈子里掏出真东西,难如登天。
如果能借助她通过其他手段(比如那个传闻与她关系匪浅的杜荷)获得的碎片信息,或许真能有所突破。至少,多一条路,多一分希望。
“可以。” 渊盖苏文最终点头,伸出粗糙的手掌,“但须有约在先:彼此不得刺探对方在唐国内部的具体关系与手段;
所获情报,需经甄别,确有其价方可交换;若事有不协,各自撤离,不得牵连。”
贞子微微一笑,伸出纤纤玉手,在渊盖苏文身上一握:“理当如此。愿我们都能得偿所愿,不负此番深入交流。”
两人相视,眼中其实都没有多少信任,只有对利益的共同渴望和对大唐那深不可测技术宝库的贪婪。
“苏文愿与公主经常交流。”渊盖苏文笑着回答,这种交流他自然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