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冰城猎杀(2 / 2)

玉米地土质松软,车子很快陷了进去,轮子空转。

“下车!跑!”陈峰打开车门,拉着林晚秋跳下去。王铁柱也挣扎着下车。

三人钻进玉米地,往深处跑。后面,日军的车灯照了过来,摩托车也下了路基,但玉米秸秆绊住了车轮,速度慢了下来。

“分开跑!”陈峰说,“王铁柱同志,你往东,进那个村子。晚秋,你往西,河边有片树林。我引开他们。”

“不!一起走!”林晚秋抓住他的手。

“听话!”陈峰严厉地说,“三个人一起跑,谁都跑不掉。分开跑,还有希望。”

“可是你……”

“我命大,死不了。”陈峰笑了,拍了拍她的脸,“记住,如果失散了,去苏联领事馆。那里相对安全。”

“陈峰……”林晚秋的眼泪又流下来。

“快走!”陈峰推了她一把,然后朝另一个方向跑去,边跑边开枪,吸引日军的注意力。

果然,日军听到枪声,都朝着陈峰的方向追去。林晚秋咬了咬牙,拉着王铁柱往河边跑。

陈峰在玉米地里穿梭,像一只矫健的豹子。他利用秸秆的掩护,不断改变方向,时不时回头打几枪,延缓追兵的速度。

但日军太多了,至少有五十人,呈扇形包围过来。陈峰的子弹很快打光了,他把步枪扔掉,拔出匕首。

前面是玉米地的边缘,外面是开阔的田野,无处可藏。

绝境。

陈峰停下来,靠在一堆秸秆后,喘着气。他看了一眼怀表:三点四十分。从行动开始到现在,只过去了四十分钟,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陈峰!投降吧!你跑不掉了!”是佐藤英机的声音,用中文喊的。

陈峰没回答,他在观察地形。田野的那头,有条水渠,如果能在日军合围前冲过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水渠距离这里至少一百米,中间毫无遮挡。冲出去就是活靶子。

拼了!

陈峰深吸一口气,从秸秆后跃出,朝着水渠狂奔。几乎同时,枪声大作,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他身边,激起一片尘土。

他之字形跑,这是现代特种兵的规避动作,但在密集火力下,仍然险象环生。一颗子弹擦过他的左肩,带走一块皮肉,火辣辣地疼。

八十米、六十米、四十米……

突然,他脚下一绊,摔倒了。低头一看,是个田鼠洞。他正要爬起来,听到身后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完了。陈峰闭上眼睛,握紧匕首,准备最后一搏。

但预料中的枪声没有响起。他回头,看到摩托车停在二十米外,车上的日本兵举着枪,但没有射击。更远处,佐藤英机走了过来。

“陈峰君,我们又见面了。”佐藤说,“这次,你跑不掉了。”

陈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冷笑:“佐藤中佐,为了抓我,你真是煞费苦心啊。”

“你值得。”佐藤说,“三年来,你杀了多少皇军士兵?破坏了皇军多少计划?今天,该结束了。”

“结束?”陈峰笑了,“你以为抓了我,抗联就完了?告诉你,中国人是杀不完的。今天我死了,明天会有十个、一百个陈峰站出来。”

“也许吧。”佐藤说,“但至少,我看不到那一天了。带走!”

几个日本兵上前,要给陈峰戴手铐。陈峰没有反抗——反抗也没有用,周围至少三十支枪对着他。

但就在日本兵靠近时,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接着是密集的枪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佐藤英机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一个日本兵跑过来报告:“中佐,训练场方向遭到袭击!至少有一百人,火力很猛!”

陈峰也愣住了。一百人?哪来的一百人?王青山他们只有五个人。

难道是……抗联的主力来了?

趁日军混乱,陈峰突然动了。他一脚踢飞面前日本兵的枪,夺过枪,同时匕首划向另一个日本兵的脖子。动作快如闪电。

“八嘎!开枪!”佐藤大喊。

但陈峰已经滚到摩托车后,用摩托车做掩体,举枪还击。他枪法极准,三枪打倒了三个日本兵。

日军慌忙找掩体,双方在田野上交火。陈峰只有一个人、一把枪,但地形对他有利——摩托车虽然不能完全挡住子弹,但能遮挡视线。

更重要的是,训练场方向的枪声越来越近,日军开始慌乱。

“撤!先撤!”佐藤英机不得不下令。他不知道袭击训练场的是什么人,有多少人,不敢把兵力都耗在这里。

日军开始撤退。陈峰趁机跳上一辆摩托车——钥匙还在上面。他发动摩托车,朝着与训练场相反的方向疾驰。

“追!别让他跑了!”佐藤气急败坏。

但已经晚了。摩托车速度快,很快消失在田野尽头。

陈峰沿着土路狂奔,脑子里还在想:是谁袭击了训练场?难道真的是抗联主力?杨靖宇司令来了?

不可能。杨司令应该在长白山,不可能突然出现在哈尔滨。

那会是谁?

他骑了大约十里,确定甩掉了追兵,才停下来。这里是个小村庄,村口有棵大柳树。他把摩托车推进河里,然后步行进村。

村子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关门闭户。陈峰找到一口井,打水洗了脸和伤口,然后用撕下的衣襟包扎肩膀。

正包扎着,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猛地转身,匕首在手。

“陈峰同志,别紧张。”是个熟悉的声音。

陈峰定睛一看,愣住了:“赵山河?你怎么在这里?”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赵山河!这个三年未见的东北军老连长,此刻穿着一身抗联军装,背着一把大刀,脸上多了几道伤疤,但眼神依然豪迈。

“他娘的,老子来救你啊!”赵山河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陈峰,“队长,想死我了!”

陈峰也激动了,用力拍着赵山河的背:“老赵,真的是你!你们怎么来了?”

“说来话长。”赵山河松开他,“走,这里不安全,先跟我来。”

他带着陈峰来到村里的一处院落。院子里有十几个人,都是抗联战士,正在休息。陈峰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刘猛、栓子、周秀英……他的“钉子队”幸存者都在这里!

“队长!”栓子冲过来,眼圈红了。

“你们都没事……”陈峰的声音有些哽咽。阿城一别,他以为这些战友凶多吉少,没想到都活着。

“多亏赵师长。”周秀英说,“我们在哈尔滨郊区遇到了赵师长的队伍,是他们救了我们。”

陈峰看向赵山河:“老赵,你现在是……”

“抗联第五军副军长。”赵山河咧嘴笑了,“去年跟杨司令会师后,就一直在北满活动。接到情报说你来哈尔滨了,我就带了一个营过来接应。今天袭击训练场的,就是我们。”

一个营?陈峰这才注意到,院子里只是少数人,大部分战士应该还在外面警戒。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训练场?”

“林晚秋同志派人送的信。”赵山河说,“昨天有个叫周小虎的孩子找到我们,说了营救计划。我一听就急了,赶紧带人过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没接到你们。”

“晚秋她……”陈峰的心提了起来。

“放心,她和王铁柱同志已经安全了。”赵山河说,“我的另一队人接应到了他们,现在在安全的地方。”

陈峰松了口气,瘫坐在凳子上。这一天的惊险,让他身心俱疲。

赵山河让战士拿来干粮和水,陈峰狼吞虎咽地吃着。吃完后,他才问:“你们来了多少人?怎么进哈尔滨的?”

“两百人,化整为零,分批进来的。”赵山河说,“哈尔滨地下党给我们准备了伪满军的服装和证件,我们假装是来换防的部队。”

“两百人……”陈峰沉思,“目标太大了,鬼子很快就会全城搜捕。”

“所以不能久留。”赵山河说,“我们计划今晚就撤出哈尔滨,往北去,过松花江,进小兴安岭。那里有我们的根据地。”

“晚秋和王铁柱呢?”

“跟我们一起走。”赵山河说,“不过陈峰,你得先换身衣服,收拾一下。你现在这样,一看就是刚打过仗的。”

正说着,院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

陈峰抬头,愣住了。

是林晚秋。

她换了一身普通的农村妇女衣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睛亮得像星星。她看着陈峰,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陈峰站起来,走过去。两人对视着,千言万语,都在眼神中。

三年了。从沈阳到长白山,从北平到哈尔滨,跨越千山万水,经历生死考验,终于又见面了。

“你……你受伤了。”林晚秋看到陈峰肩膀上的血迹,声音颤抖。

“小伤,不碍事。”陈峰说。

林晚秋走上前,轻轻碰了碰他的伤口,眼泪又掉下来:“每次都这样……每次都受伤……”

陈峰握住她的手:“我命硬,死不了。”

“不许说死!”林晚秋捂住他的嘴,“你要活着,一直活着。”

赵山河在旁边咳嗽了一声:“那个……咱们是不是先商量正事?”

林晚秋脸红了,松开手。陈峰也有些不自然,回到座位上。

赵山河说:“今晚十点,我们在松花江边的‘老船坞’集合,那里有船。地下党已经安排好了,送我们过江。过江后,往北走,三天能到根据地。”

“鬼子的封锁呢?”陈峰问。

“江上的巡逻船,地下党会制造故障。”赵山河说,“岸上的哨卡,我们有伪满军的证件,应该能混过去。万一混不过去,就打过去。”

“太冒险了。”陈峰摇头,“两百人,目标太大。一旦交火,鬼子会调大部队围剿。”

“那你说怎么办?”

陈峰想了想:“分兵。大部分人化整为零,分散出城。我们几个重要目标,单独走。”

“怎么分散?鬼子现在肯定全城戒严了。”

“正因为戒严,才要分散。”陈峰说,“鬼子会重点检查大部队,对三三两两的行人反而会放松。我们分成二十人一组,每组有地下党的同志带路,从不同的城门出城。出城后,在江北的‘四方台’集合。”

赵山河沉思片刻,点头:“有道理。我这就去安排。”

他出去后,屋里只剩下陈峰和林晚秋。

两人相对无言。三年的分离,有太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林晚秋先开口:“你瘦了。”

“你也瘦了。”陈峰说,“这三年,苦了你了。”

“不苦。”林晚秋摇头,“看到老百姓被鬼子欺负,看到同志们牺牲,那才叫苦。我做的这些,不算什么。”

她坐下来,轻声说起这三年的经历:从沈阳到北平,从北平到上海,再从上海到哈尔滨。如何伪装身份,如何传递情报,如何与敌人周旋。

陈峰也简单说了自己的经历:从长白山到吉林,从吉林到哈尔滨。如何打游击,如何破坏,如何看着战友一个个牺牲。

说到李铁、孙小眼、于老汉,陈峰的声音低沉了:“他们都是好样的。可惜,看不到胜利的那一天了。”

“他们会看到的。”林晚秋握住他的手,“在天上看着我们,看着我们把鬼子赶出中国。”

陈峰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说:“晚秋,等打跑了鬼子,我们……”

“我们结婚。”林晚秋接上他的话,脸红了,但眼神坚定,“我爹说了,等胜利了,给我们办最风光的婚礼。”

陈峰笑了,用力点头:“好。”

傍晚时分,赵山河回来了,带回了地下党的安排。队伍分成十组,每组二十人,由地下党同志带路,从哈尔滨的十个城门分别出城。陈峰、林晚秋、王铁柱、赵山河、刘猛、栓子、周秀英等人作为重要目标,单独一组,从最偏僻的“太平桥”门出城。

“太平桥门是货运通道,晚上八点后就不查了,只有两个伪警察值班。”赵山河说,“地下党的同志已经买通了他们,到时候直接放行。”

“可靠吗?”陈峰问。

“可靠,是自己人。”赵山河说,“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要做好准备。”

他拿出几套衣服:伪满警察的制服。

“咱们扮成警察,押送‘犯人’出城。”赵山河说,“陈峰、林晚秋、王铁柱,你们扮犯人。我、刘猛、栓子扮警察。周秀英扮警察家属,说是去江北探亲。”

计划周密。众人换上衣服,陈峰和林晚秋手上戴了手铐——当然是假的,一挣就开。

晚上七点,天色完全黑了。众人出发,坐上一辆破旧的卡车——这也是地下党准备的。

卡车在哈尔滨的街道上行驶。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日本宪兵的巡逻队走过。快到太平桥门时,果然看到只有两个伪警察在值班,正在岗亭里喝酒。

赵山河下车,走过去,递上证件和两包烟:“兄弟,辛苦。押几个犯人过江。”

一个伪警察接过烟,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卡车:“什么犯人?”

“抗联的探子。”赵山河压低声音,“上头要连夜审讯,让我们送到江北的秘密监狱。”

伪警察点点头:“走吧走吧。晚上冷,早点回来。”

“谢了。”

卡车顺利通过关卡,出了城。城外是土路,坑坑洼洼,卡车颠簸着前行。走了大约五里,赵山河让停车。

“下车,换船。”

前面就是松花江,江边停着两条小木船。撑船的是两个老船工,也是地下党的同志。

众人上船,船工撑篙,小船缓缓驶向江心。

江面上有风,很冷。林晚秋打了个寒战,陈峰把身上的棉袄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我不冷……”林晚秋想推辞。

“穿着。”陈峰不容置疑。

船到江心时,远处传来马达声——是日军的巡逻艇!

“趴下!”陈峰低喝。

众人伏在船底。船工也停止撑船,让船随波逐流。

巡逻艇的探照灯扫过江面,几次从他们头顶掠过,但没发现——小船是黑色的,在夜色中很难看清。

巡逻艇开过去了。众人才松了口气。

“好险。”栓子说。

“还没完。”陈峰看着对岸,“上岸后,还有二十里山路。”

船靠岸了。众人下船,船工说:“顺着这条小路往北走,天亮前能到四方台。那里有人接应。”

“谢谢同志。”

“保重。”

两条小船消失在夜色中。陈峰等人沿着小路,钻进山林。

山路难行,尤其是晚上。王铁柱身体虚弱,走得很慢。陈峰和赵山河轮流背他。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听到前面有动静。陈峰示意大家隐蔽。

是几个人影,打着手电筒。

“是赵师长吗?”一个声音问。

赵山河听出来了,是接应的同志:“是!”

几个人走过来,为首的是个中年人,穿着皮袄,像个猎户。

“赵师长,可算等到你们了。其他组的同志大部分都到了,就等你们了。”

“顺利吗?”赵山河问。

“顺利,就两组遇到了盘查,交了火,牺牲了三个同志,但大部分都突围了。”

陈峰的心一沉。又牺牲了三个。

众人跟着猎户,来到一个山坳。这里已经聚集了一百多人,都是抗联战士,点着篝火,正在休息。

陈峰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也看到了许多新面孔。这支队伍,是东北抗联在哈尔滨地区最后的精锐。

“陈峰同志!”一个声音传来。

陈峰转头,看到一个人走过来,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眼神锐利。

“这位是哈尔滨地下党的负责人,老韩同志。”赵山河介绍。

老韩握住陈峰的手:“陈峰同志,久仰大名。你在东北的战绩,我们都听说了。”

“过奖了。”陈峰说,“老韩同志,这次多亏你们。”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老韩说,“不过陈峰同志,你们不能在这里久留。佐藤英机吃了大亏,一定会疯狂报复。明天一早,鬼子肯定会进山搜剿。”

“我们计划去小兴安岭。”赵山河说。

“小兴安岭也不安全了。”老韩摇头,“根据情报,关东军已经调集了两个联队,准备对小兴安岭进行拉网式清剿。你们去那里,是自投罗网。”

陈峰和赵山河对视一眼。这确实是个坏消息。

“那去哪里?”林晚秋问。

老韩拿出一张地图,指着一点:“去这里,萝北。那里靠近苏联边境,鬼子的力量相对薄弱。而且……”他压低声音,“苏联同志愿意提供帮助,送你们过境,去苏联休整。”

去苏联?陈峰愣住了。这是历史上东北抗联后期的主要出路:在日军重压下,部分部队撤往苏联,整编为“苏联远东红旗军第88独立步兵旅”,也就是后来的“东北抗联教导旅”。

现在,这个选择摆在了他面前。

“苏联方面可靠吗?”赵山河问。

“可靠。”老韩说,“我们跟苏联远东情报部门合作多年。他们承诺,只要你们过去,提供武器、训练,等时机成熟,再送你们回来。”

陈峰沉思。去苏联,意味着暂时离开中国,离开抗日的战场。但不去,以他们现在的兵力,很难在日军的围剿中生存。

“同志们的意见呢?”他问。

“大部分同志愿意去。”老韩说,“但也有部分同志想留下来,继续战斗。”

陈峰看向赵山河:“老赵,你怎么看?”

赵山河想了想:“去苏联,能保存力量,学习正规战法,是条出路。但我舍不得这片土地……这是咱们的家啊。”

“我理解。”陈峰说,“但有时候,撤退是为了更好的进攻。我们现在兵力不足,弹药匮乏,继续硬拼,只会全军覆没。去苏联休整,积蓄力量,等将来反攻时,我们就是尖刀。”

赵山河长叹一声:“你说得对。那就去苏联。”

决定做出后,老韩开始安排路线:从四方台往东北方向走,经通河、依兰,到萝北,全程四百多里,要走七天。沿途有地下党的接应点,但也要避开日军的封锁线。

“明天开始,会很难走。”老韩说,“鬼子肯定在搜山,你们要昼伏夜行,尽量走小路。”

“明白。”

当夜,众人在山坳里休息。陈峰和林晚秋靠在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

“陈峰,你说苏联是什么样子?”林晚秋问。

“很大,很冷。”陈峰说,“但那里没有鬼子。”

“没有鬼子……”林晚秋喃喃,“真好啊。等打跑了鬼子,咱们中国也会那样,没有侵略者,老百姓能安心过日子。”

“会的。”陈峰握住她的手,“一定会的。”

林晚秋靠在他肩上,慢慢睡着了。陈峰却睡不着,他在想未来。

他知道历史:东北抗联在1938年后,大部分撤往苏联,直到1945年苏联对日宣战,才随苏军反攻东北。现在去苏联,意味着要待好几年。

这几年里,中国的抗战会越来越艰苦,会有南京大屠杀、重庆大轰炸、百团大战……他不能亲身参与,只能在异国他乡等待。

这让他感到无力。但理智告诉他,这是正确的选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天亮前,队伍出发了。两百多人,分成几队,在向导的带领下,钻进茫茫林海。

而在哈尔滨,佐藤英机正大发雷霆。

“废物!一群废物!”他摔碎了办公室里的花瓶,“两百多个抗联,在皇军的眼皮底下溜走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小野少佐低着头:“中佐,我们没想到抗联主力会来哈尔滨……”

“没想到?你的情报工作是摆设吗?!”佐藤吼道,“还有那个陈峰,又让他跑了!三次了!三次我抓住他,三次让他跑了!”

“中佐息怒,我们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城通道,他们跑不远。”

“封锁?”佐藤冷笑,“他们早就出城了!现在可能在松花江北,也可能在小兴安岭!传我命令:调集第一、第二讨伐队,进山搜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哈依!”

小野退下后,佐藤英机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哈尔滨的夜景。这座城市,表面上已经被皇军完全控制,但地下,反抗的火种从未熄灭。

陈峰,你就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每次以为踩死了,你又爬出来。

但这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他拿起电话:“接关东军司令部。我要申请使用特种部队,还有……化学武器。”

电话那头传来犹豫的声音:“中佐,化学武器在国际上是禁用的……”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佐藤说,“陈峰和他的抗联,已经严重威胁到满洲国的稳定。必须彻底铲除,不惜一切代价。”

“可是……”

“执行命令!”

“哈依。”

挂断电话,佐藤英机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陈峰,这次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战争。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小兴安岭的位置。那里山高林密,常规部队难以搜剿。但如果是特种部队,加上化学武器……

“传令:调‘骷髅部队’来哈尔滨。”

“骷髅部队”是关东军秘密训练的一支特种部队,专门从事暗杀、破坏、毒气战等特殊任务。这支部队的成员都是百战老兵,手段残忍,没有底线。

佐藤英机要动用这支最后的王牌,彻底解决陈峰。

而在深山中,陈峰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前路漫漫,危险重重。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活下去。为了死去的战友,为了活着的同志,为了林晚秋,为了这个苦难深重的国家。

太阳从东方升起,照亮了连绵的群山。抗联的队伍在山林中穿行,像一条蜿蜒的长龙,向着北方,向着希望,艰难而坚定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