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了,抗战进入了最艰苦的相持阶段,胜利似乎遥遥无期。而他们已经不再年轻——她二十八岁,陈峰如果还活着,应该三十六岁了。
“有他的消息吗?”林晚秋问。
苏明月犹豫了一下:“三天前,太行山根据地传来消息,说有一支小分队在正太铁路执行破袭任务,其中就有陈峰同志带领的特种小队。任务完成了,但……遭遇了日军围剿,部分队员失联。”
失联。这个词在战争中往往意味着最坏的结果。
林晚秋的脸色瞬间苍白。苏明月连忙说:“只是失联,不一定出事。陈峰同志经验丰富,多少次险境都闯过来了。”
“我要去见他。”林晚秋声音颤抖,“我一定要去见他。”
“晚秋,冷静。”苏明月按住她的肩膀,“你现在去也找不到他。相信组织,相信陈峰同志。他一定会想办法联系我们。”
晨钟响起,延安城开始苏醒。远处传来操练的号声和歌声,新的一天开始了。在这个革命圣地,每一天都有无数人为理想奋斗,每一天都有生离死别。
林晚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她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有了决断。
“明月,帮我个忙。”她说,“我要见首长,申请去太行山根据地。”
“你……”
“我不是冲动。”林晚秋打断她,“我有充分的理由:第一,我对华北敌后情况熟悉,可以协助建立更高效的物资输送通道;第二,我的医疗技能在前线能挽救更多伤员;第三……”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第三,如果陈峰真的……牺牲了,我要亲眼看到。如果他还活着,我要在他身边。”
苏明月看着好友,知道劝不住。八年的战火淬炼,早已将那个柔弱的富家小姐变成了坚定的革命者。而爱情,在这种淬炼中不但没有消磨,反而愈发深沉。
“好,我帮你申请。”苏明月终于点头,“但你要答应我,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坚强。”
“我答应。”
两个女人在晨光中拥抱,互相给予力量。远处,太阳正从东方的山峦后升起,金色的光芒刺破晨雾,洒在这片黄土地上。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新的希望。
五、雪地追踪
太行山中,天色大亮。
日军中尉山本清志站在昨晚的战场中央,脸色铁青。一夜的搜索,付出了十二人伤亡的代价(包括六人死亡、六人受伤),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抓住。最让他愤怒的是,对方只有一个人。
“中尉,发现血迹!”一个士兵报告。
山本快步走过去。雪地上有一串断续的血迹,向西北方向延伸。血迹很淡,显然经过了处理,但在阳光下还是能辨认。
“他受伤了,跑不远。”山本判断,“通知各队,沿血迹追踪。另外,让炮兵班做好准备,一旦发现目标,立即炮击。”
“可是中尉,如果对方还在百姓中,炮击会误伤……”副官犹豫道。
山本冷冷看了他一眼:“这是战争,不是儿戏。为了消灭这个危险的敌人,必要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
“嗨!”副官不敢再言。
日军的搜索队沿着血迹展开追踪。山本亲自带队,他有一种预感,今天一定能抓到那个神秘的对手。从昨晚的战斗来看,对方绝不是普通游击队,而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特种作战人员。这样的人,活捉的价值极大。
血迹断断续续,时有时无,显然对方在有意掩盖。但在专业的追踪者面前,这些掩盖手段还不够完美。
两个小时后,追踪队来到一处山坳。血迹在这里消失了,雪地上只留下一片杂乱的脚印。
“他在这里停留过。”山本蹲下身仔细查看,“脚印很乱,有深有浅,说明他体力不支,可能在这里休息过。”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山坳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出路。是个绝佳的伏击地点。
“小心埋伏。”山本下令,“一组向前侦察,二组占领两侧制高点,三组跟我垫后。”
日军训练有素地展开队形。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陈峰确实在这里停留过,但不是休息,而是布置了新的陷阱。
当一组日军踏上一条看似平常的小路时,走在前面的士兵突然觉得脚下一空。
“啊——”
惨叫声中,那名士兵掉进了一个伪装过的陷坑。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棍,虽然不致命,但足以刺穿脚掌,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几乎同时,两侧山坡上滚下数块巨石,砸向二组的日军。虽然没造成伤亡,但引起了混乱。
“敌袭!”日军惊慌地寻找掩体。
但枪声没有响起。山坡上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伤员的呻吟。
山本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被耍了——对方根本不在附近,这些只是拖延时间的陷阱。
“八嘎!”他怒骂一声,“继续追!他就在前面!”
然而接下来的追踪更加困难。陈峰似乎突然恢复了体力,踪迹变得更加隐蔽,甚至出现了多个方向的假痕迹。山本不得不分兵搜索,这进一步降低了每支搜索队的力量。
正午时分,山本带领的八人小队来到一处密林边缘。血迹在这里彻底消失了,雪地上干干净净,仿佛昨夜那人从未经过。
“中尉,怎么办?”士兵们已经疲惫不堪,在雪地中跋涉了大半天,体力消耗巨大。
山本也感到了疲惫,但他不甘心。煮熟的鸭子怎么能让它飞了?
“休息十分钟,吃点东西。”他下令,“然后继续搜索。他一定就在这附近。”
日军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找地方坐下,掏出饭团和罐头。山本靠在一棵树下,掏出怀表看了看——中午十二点十分。从昨晚八点开始,已经连续作战十六个小时。
他闭上眼睛,试图理清思绪。对手是个高手,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从昨晚到现在,对方也在不断消耗,受伤、失血、寒冷、疲劳,这些因素累积起来,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所以对方一定需要休息,需要食物,需要取暖。这深山老林里,能提供这些的地方不多……
山本猛地睁开眼睛:“猎户小屋!这附近一定有猎户小屋!”
他想起昨晚审问“人圈”里的百姓时,有人提到这深山里有几处猎人的临时住所。如果他是那个受伤的逃亡者,一定会去找这样的地方。
“集合!”山本站起身,“不休息了,立刻搜索附近的猎户小屋!”
“可是中尉,这附近这么大,怎么找?”副官为难地说。
山本环顾四周,突然指向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烟:“那里!”
在密林深处,一缕极淡的炊烟正袅袅升起,在雪后的晴空中几乎无法察觉。但山本的眼睛很尖,他看见了。
“全体注意,目标发现!”山本拔出手枪,“保持战斗队形,悄悄接近。记住,尽量抓活的!”
日军士兵们重新振作精神,跟着山本向炊烟的方向摸去。他们不知道,那缕炊烟是陈峰故意点燃的——灶台里的火如果完全熄灭,会产生大量烟尘,反而更容易被发现。所以他添加了少量湿柴,让火缓慢燃烧,产生持续的微量烟气。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六、小屋攻防战
陈峰坐在猎人小屋里,慢慢擦拭着手中的步枪。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息,他的体力恢复了一些,伤口也不再流血。胡老猎留下的草药很有效,消炎镇痛。
但他知道,危机还没有过去。日军不会轻易放弃,一定会找到这里来。所以他必须做好准备。
小屋的结构很简单:木墙,茅草顶,一个门,两个小窗。易攻难守。但陈峰不打算死守,他要把这里变成一个狩猎场,而自己,是猎人。
他在屋里屋外布置了多个诡雷和陷阱:门把手连着一枚手榴弹,窗户内侧挂着用细线系住的铁钉板,屋外的雪地里埋着削尖的竹签。最致命的是屋顶——他在茅草下藏了两枚手榴弹,用细线连接,一旦有人从屋顶突破,就会引爆。
布置完这些,陈峰将重要的装备收拾好:步枪、手枪、弹药、急救包、还有胡老猎留下的一小袋炒面。他给自己做了个简易的雪地伪装服——用白布裹住身体和武器,只露出眼睛。
然后,他离开了小屋,但没有走远,而是在五十米外的一处高地潜伏下来。这里视野良好,可以俯瞰小屋和周围区域,又有树木和岩石掩护。
等待开始了。
陈峰像一块石头般趴在雪地中,呼吸缓慢均匀。他的眼睛透过伪装布的缝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林寂静,只有偶尔的鸟鸣和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下午两点左右,目标出现了。
先是几个模糊的身影在树林边缘晃动,接着,更多的身影出现。陈峰数了数,八个日军,呈战斗队形向小屋接近。带队的是个中尉,正是昨晚那个。
很好,都来了。
日军很谨慎,在距离小屋百米处就停下来观察。山本中尉用望远镜仔细查看了小屋,又观察了周围的雪地。
“没有脚印。”副官低声说,“他可能不在里面。”
“不,他一定在。”山本放下望远镜,“炊烟就是从那里来的。他在里面取暖,所以没有出来。”
“要不要喊话?”
山本想了想:“先试探一下。第一组,从正面接近,注意隐蔽。第二组,绕到小屋后面。第三组,占领两侧制高点,提供火力掩护。”
日军开始行动。陈峰默默看着,枪口随着日军的移动而调整。他没有急于开枪,他在等,等所有敌人都进入最佳位置。
正面的一组三人小心翼翼地向小屋靠近。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领头的士兵突然停下,示意身后的人注意地面。
他发现了陷阱?陈峰心中一紧。
但那名士兵只是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雪地,又继续前进。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十米。正面小组来到了小屋门前。一个士兵贴在门边,另一个士兵准备踹门。
就是现在!
陈峰扣动了扳机。
“砰!”
准备踹门的士兵应声倒地。几乎同时,陈峰的第二枪、第三枪接连射出,正面小组的另外两名士兵也中弹。
枪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日军迅速反应,机枪子弹向陈峰所在的高地扫射而来。但陈峰早已转移位置,从另一个角度继续射击。
“他在那儿!三点钟方向!”山本大喊。
日军调转枪口,但陈峰又消失了。雪地伪装让他如同幽灵,时隐时现,每次出现都带走一条生命。
“八嘎!不要乱!”山本努力维持秩序,“第二组,从后面突入小屋!第三组,火力压制!”
第二组的两个日军绕到小屋后,用枪托砸开窗户。但他们刚探进头,就触发了铁钉板的机关。
“啊——”惨叫声中,两人的脸被铁钉刺穿。
与此同时,正面的一名日军试图从屋顶突破,踩塌了茅草,触发了屋顶的手榴弹。
“轰!轰!”
两声爆炸,那名日军被炸飞,屋顶也被炸出一个大洞。
短短两分钟,日军八人小队已经损失了六人,只剩下山本和一名机枪手。
山本终于意识到,自己中计了。对方根本不在小屋里,而是在外面守株待兔。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
“撤退!”山本嘶声喊道,“撤退!”
但已经晚了。
陈峰从侧面迂回过来,一枪击毙了机枪手。现在,只剩下山本一人。
山本背靠着一棵大树,疯狂地向四周扫射。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但军人的荣誉让他不能投降。
“出来!支那猪!出来和我决斗!”他用日语大喊。
陈峰没有回应。他悄悄移动到山本的侧后方,距离二十米。这个角度,山本的掩体完全失效。
“你输了。”陈峰用日语说。
山本猛地转身,但陈峰的子弹已经射出。
“砰!”
山本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向胸口,军装上绽开一朵血花。他张嘴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涌出。最后,他仰面倒在雪地上,眼睛圆睁,望着灰白的天空。
战斗结束。
陈峰没有立即现身,而是继续潜伏观察了十分钟,确认没有其他敌人。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从隐蔽处走出,检查战场。
八名日军全部毙命。陈峰快速搜刮了他们的弹药和食物,特别是山本身上的一张地图和一本笔记本,可能有重要情报。
他最后看了一眼猎人小屋。屋顶被炸坏,墙壁上满是弹孔,这个临时的避难所已经不能再用了。
陈峰背上行囊,辨明方向,向老虎沟走去。胡老猎已经出发去报信,他必须尽快赶到老虎沟,保护那些百姓。
雪又下起来了,渐渐掩盖了血迹和尸体。山林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战争还在继续,死亡还在继续。
七、老虎沟的等待
老虎沟,废弃煤矿巷道深处。
一百二十多名百姓挤在黑暗的巷道里,又冷又饿,但没有人抱怨。他们知道,抱怨没有用,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李大山坐在巷道口,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从昨晚逃到这里,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老人和孩子已经撑不住了,有几个开始发烧。
“大山哥,咱们要等到啥时候啊?”一个年轻后生凑过来,小声问。
“等到八路同志来接咱们。”李大山说,“昨晚那个八路说了,最迟后天。”
“可咱们没吃的了。”后生愁眉苦脸,“逃出来时就带了点干粮,这么多人,一顿就吃完了。”
李大山也知道这个问题。他数了数剩下的食物:半袋炒面,十几个土豆,还有一点咸菜。省着吃,最多再撑一天。
“让大家再坚持坚持。”李大山说,“等八路来了,就有办法了。”
巷道深处传来孩子的哭声,很快被母亲捂住。在这封闭的空间里,任何声音都可能暴露位置。
李大山站起身,在巷道里巡视。百姓们或坐或卧,大多沉默不语。只有少数人在低声交谈,声音压抑而焦虑。
“你们说,八路真会来吗?”
“那个八路同志看着不像骗人。”
“可鬼子在搜山,八路能找到咱们吗?”
“找不到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在这儿等死……”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李大山知道,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不等鬼子来,人心就散了。
他走到巷道中央,清了清嗓子:“乡亲们,听我说两句。”
人们抬起头,看向他。
“我知道大家害怕,我也怕。”李大山的声音在巷道里回荡,“但咱们已经逃出来了,就不能再回去。回去是什么下场?‘人圈’里的日子你们还没过够吗?一天两顿发霉的混合面,鬼子想打就打,想杀就杀,闺女媳妇被糟蹋……”
人群中传来啜泣声。这些话戳中了每个人的痛处。
“那个八路同志,昨晚一个人引开了那么多鬼子,救了咱们。”李大山继续说,“他让咱们在这儿等着,说会来接咱们。我信他。为啥?因为他是真心打鬼子的,是真心为咱们老百姓的。”
“咱们现在难,是难。没吃的,没喝的,又冷又怕。但再难,也比在‘人圈’里当顺民强!咱们现在是自由人,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这番话激起了人们的共鸣。一个老者颤巍巍地站起来:“大山说得对!我活了六十岁,被鬼子欺负了八年,够够的了!就是死,也要死得有骨气!”
“对!死也要有骨气!”更多人响应。
士气暂时稳住了。但实际问题依然存在:食物、水、伤病。
李大山组织了几个年轻力壮的,悄悄到巷道口收集雪水。雪虽然不干净,但烧开了能喝。又派了几个人在巷道深处寻找,看有没有之前矿工留下的东西。
幸运的是,他们在一个废弃的矿工休息室里找到了一些有用的物品:几件破旧的棉衣,几个生锈的铁锅,甚至还有半袋子发黑的盐。
“有盐就好办了。”李大山说,“化雪水,加点盐,能补充体力。”
他们用找到的铁锅烧雪水,每人分到一小碗盐水。虽然不顶饿,但至少能维持生命。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巷道里没有自然光,只能凭感觉判断时间。李大山估计,现在应该是下午了。
外面突然传来动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望向巷道口。李大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摸到洞口边,透过缝隙向外看。
雪地里,一个人影正踉跄走来。那人穿着白色伪装服,但已经破烂不堪,身上有血迹。
是昨晚那个八路!但他是一个人,而且受伤了。
李大山连忙推开堵在洞口的杂物,冲了出去:“八路同志!”
陈峰抬起头,看见李大山,松了口气:“百姓们都还好吗?”
“都好,都在里面。”李大山搀扶住他,“您受伤了?”
“不碍事。”陈峰说,“快,带我进去。鬼子可能还会搜过来。”
两人进入巷道,百姓们围了上来。看见陈峰满身血迹,几个妇女惊呼出声。
“我没事,都是皮外伤。”陈峰安慰大家,“大家听我说,我们暂时安全,但这里不能久留。我已经让人去联系八路军,最迟明天晚上,就会有部队来接应。”
“八路同志,您吃了吗?”一个老妇人端来半碗盐水,“喝点吧,暖暖身子。”
陈峰接过碗,没有喝,而是递给旁边一个发烧的孩子:“给孩子喝。”
“那您……”
“我不渴。”陈峰撒了个谎。他其实又渴又饿,但知道食物和水紧缺,必须优先保障百姓。
他检查了一下巷道的情况。这里比较隐蔽,但只有一个出口,万一被鬼子发现,就是绝地。必须做好防御准备。
“大山,组织年轻力壮的,跟我到洞口布置陷阱。”陈峰说,“老人、妇女、孩子待在巷道深处,保持安静。”
李大山立刻召集了十几个汉子。陈峰教他们制作简易的警报装置——用细线拴住空罐头盒,挂在洞口周围,一旦有人触碰就会发出响声。又在几个必经之路上布置了绊索和陷坑。
布置完这些,天已经快黑了。陈峰让大部分人回去休息,只留下两个人在洞口警戒。
他自己坐在洞口边的阴影里,处理伤口。胡老猎的草药效果不错,伤口没有感染,但需要重新包扎。
“八路同志,您睡会儿吧。”李大山说,“我替您守着。”
陈峰摇摇头:“我睡不着。大山,你跟我说说,磨河滩‘人圈’里的情况。”
李大山叹了口气,开始讲述。那些屈辱的日子,那些被践踏的尊严,那些无声死去的乡亲……说到最后,这个铁打的汉子也红了眼眶。
“有时候我真恨,恨自己没本事,不能多杀几个鬼子。”李大山握紧拳头,“八路同志,等到了根据地,我要参加八路军,跟你们一起打鬼子!”
“好。”陈峰拍拍他的肩膀,“八路军欢迎每一个真心抗日的中国人。”
夜色渐深,风雪又起。巷道里,百姓们挤在一起取暖,渐渐入睡。洞口,陈峰和李大山守着这微弱的希望,等待着黎明。
而在太行山的另一处,胡老猎正艰难地在雪夜中跋涉。老人已经走了大半天,又冷又累,但他不敢停。怀里揣着陈峰写的信,肩上扛着百姓的希望。
“快到了,快到了……”老人喃喃自语,拄着树枝,一步步向前。
更远处,八路军的一支小分队正在连夜行军。带队的周卫国接到了上级命令:前往老虎沟,接应被困百姓和苏联情报员。
“加快速度!”周卫国催促战士们,“天亮前必须赶到!”
风雪呼啸,群山沉默。在这个寒冷的冬夜,无数人的命运正交织在一起,向着未知的明天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