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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敌后特战队(1 / 2)

一、总部来令

一九四零年十月二十二日,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驻地。

陈峰接到命令时,已是傍晚。暮色四合,群山如黛,山谷里零星散布的土坯房亮起昏黄的油灯光。他站在指挥部院外,看着手中那张盖着红印的电文,迟迟没有进去。

“陈峰同志,彭总在等你。”参谋轻声催促。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里只有两个人。左权副参谋长正俯身在地图上标注什么,彭德怀背着手站在窗前,凝视着外面渐浓的夜色。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他的侧影勾勒得分外凝重。

“报告!”

彭德怀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峰身上。那目光如刀锋,似乎要剖开他的胸膛,直窥心底。陈峰参加过无数次战斗,面对过最凶残的敌人,但在这道目光下,仍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

“陈峰同志,你送来的情报很有价值。”彭德怀示意他坐下,“鹰嘴岩打得好,二十个人拖住鬼子一个大队,独立团完全撤出来了。赵山河在报告里给你请功。”

“是全体战士用命,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陈峰立正,“王铁柱、刘小海他们……都牺牲了。”

彭德怀沉默片刻,微微颔首:“记下了。打完了仗,他们的名字要刻在碑上。”

他走回桌边,手指在摊开的华北地图上划过:“现在的情况,你应该了解一些。百团大战第一阶段、第二阶段,我们打出了声威,正太路彻底瘫痪,鬼子据点被拔掉两千多个,歼敌两万有余。”

左权抬起头,补充道:“但是鬼子不会善罢甘休。从10月6日开始,他们调集重兵,对太行、太岳、晋察冀各根据地进行报复性‘扫荡’。仅太行区,日军就集中了第36师团、独立混成第4旅团等部,总兵力超过两万人。”

彭德怀的拳头砸在地图上:“冈村宁次要把我们困死、饿死、杀光。他们搞‘囚笼政策’,修路、挖沟、筑碉堡,想把根据地分割成一块一块,让我们连不成片、通不了气。”

陈峰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据点标记,心中沉重。他当然知道这段历史——1940年10月到12月,是华北抗战最艰苦的时期之一。日军实行“三光政策”,见人就杀,见房就烧,见粮就抢。左权将军——就是眼前这位目光沉静、正在地图前凝神思索的副参谋长——将在两年后的十字岭壮烈殉国。

这个念头像针扎在心尖。他不能说出来,但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彭总,左参谋长,召我来的任务是什么?”

彭德怀看了左权一眼,左权接过话头:“刘伯承师长最近提出了一个新方针——‘敌进我进’。过去鬼子进攻,我们就退,退到根据地腹地。现在不行了,鬼子把边沿区蚕食成了格子网,再退就是绝路。”

他在地图上比划:“所以我们要改变思路——敌人打进来,我们也打出去。他搞他的‘治安强化’,我们搞我们的敌后武装工作队。到敌人屁股后面去,到‘敌占区’去,到‘格子网’里去发动群众,建立隐蔽根据地。”

陈峰心头一震。武工队——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那是八路军在极端困难时期创造的敌后特种作战形式,被称为“怀中利剑,袖中匕首”。按照真实历史,武工队的大规模组建始于1942年,但现在,1940年10月,百团大战反扫荡刚刚开始,刘伯承、邓小平就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总部决定,在129师率先试点。”左权看着他,“我们准备办一期敌后武装工作骨干训练队,你来当队长。”

陈峰怔住了。

“训练队设在黎城县西井镇附近。”左权递过一份手写的训练大纲,“学员都是从各旅、各军分区挑选的连排干部,政治可靠,作战勇敢,一共四十二人。训练期限一个月,训练结束后,他们要组成第一批敌后武工队,深入日占区开辟工作。”

彭德怀的目光再次投向他:“你从东北打到关内,八年敌后游击经验,又有特种作战的特长。刘师长点名要你当这个队长。”

陈峰望着那份大纲,手指微微收紧。训练队,四十二名学员,一个月时间——这是种子。几个月后,他们将深入敌后,在最危险的地方点燃星火。

“保证完成任务。”他立正,声音沉稳。

彭德怀点点头,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去政治部领装备。还有,刘师长说,你的那个未婚妻——叫林晚秋是吧?在黑石峪干得很好,群众工作有声有色。组织上考虑把她调来,担任训练队的卫生教官。”

陈峰喉头一哽。

“等你们训练结业,总部给你们办婚礼。”彭德怀挥挥手,“去吧。”

二、西井集结

十月二十五日,黎城县西井镇。

这是太行山腹地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土墙青瓦,炊烟袅袅。村西头有几间废弃的祠堂和学堂,被紧急修缮后辟为训练队的驻地。

陈峰站在祠堂前的空地上,看着四十二名学员列队。他们来自129师各个旅——有从太行二分区来的,有从冀南军分区来的,还有从太岳军区抽调的老兵。年龄最大的三十二岁,最小的只有十八岁,但个个眼神锐利,身形精悍。

“同志们,”陈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一个人都挺直了腰杆,“你们是从各部队挑出来的尖子,总部把你们交给我,一个月后,要把你们变成插入敌后的尖刀。”

他顿了顿:“我叫陈峰,从东北抗联来。过去八年,我在长白山打过游击,在松花江边埋过地雷,在正太线上炸过鬼子的火车。没什么了不起的,活下来,继续打。”

队伍里有人低声道:“就是他?鹰嘴岩那个……”

“肃静。”前排一个方脸大汉低喝。他是学员中资历最老的,姓秦名铁山,原冀南军区独立营营长,因部队在反扫荡中打散,被调到训练队学习。三十出头,左臂有道狰狞的刀疤,据说是去年和鬼子拼刺刀留下的。

陈峰没有理会议论,继续道:“我们的训练科目有三项。第一,敌后侦察与反侦察;第二,爆破与破坏技术;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群众工作。”

他扫视全场:“你们不是去敌后当孤胆英雄,是去发动群众,组织民兵,建立隐蔽根据地。没有群众,你们就是无水之鱼,活不过三天。”

秦铁山举手:“报告队长,我在冀南干过敌后袭扰,钻地道、炸碉堡、摸哨抓舌头,这些我都会。为什么要学群众工作?”

陈峰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带一个班进入敌占区,粮食从哪里来?情报从哪里来?伤员往哪里送?”

秦铁山愣了愣:“靠老百姓支援……”

“老百姓凭什么支援你?”陈峰追问,“你进村,鬼子三天后就来清剿,烧房子、杀人、连坐,你凭什么让老百姓拿命帮你?”

秦铁山答不上来了。

陈峰提高声音:“凭你是八路军,凭你是为老百姓打鬼子的队伍,凭你真心实意帮他们解决问题。群众工作不是开会喊口号,是给老乡看病、是帮军属挑水、是保护他们秋收、是让每一个老百姓都觉得——这支队伍是我们自己的人。”

全场寂静。

“训练队第一课,”陈峰说,“明天开始,到西井各村帮助群众秋收。每人一把镰刀,割不完那片谷子地,不许吃晚饭。”

四十二名学员面面相觑,然后齐声应是。

当天下午,林晚秋到了。

她骑着一匹瘦小的灰马,背着那个磨破了边角的药箱,身后跟着两个挑着药材担子的民兵。风尘仆仆,鬓发凌乱,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陈峰站在村口接她。

“黑石峪那边……”

“安排好了。”林晚秋下马,拍了拍马脖子,“秀英可以负责医疗站,王老栓的民兵队也拉起来了,三十多人,有十支枪。前几天他们自己打退了伪军一次征粮队,缴了三支步枪。”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就是药品还是缺。盘尼西林一支都没了,磺胺只剩半斤。这次我把黑石峪存的药材都带来了,黄连、黄芩、金银花,还有十几斤自制的止血散。”

陈峰接过她手里的药箱,感觉到分量比平时沉许多。

“晚秋,训练队卫生教官的事……”

“组织上跟我说了。”林晚秋抬头看着他,嘴角弯起浅浅的笑意,“教包扎、教战场急救、教防疫,这些我都会。你不用特别照顾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彭总说,等你们结业,给咱们办婚礼。”

陈峰望着她,八年的战火、八年的离别、八年的等待,在这一刻都化作喉头那个硬硬的结。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都太轻。

“嗯。”他只能应这一声。

林晚秋却笑了,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历经风霜后沉淀下来的宁静:“不急。咱们还有一辈子。”

祠堂东厢房收拾出来做卫生室,林晚秋安顿下来。陈峰帮她搬药材,一包一包码整齐。土墙泥地,木桌木床,简陋到极点,但窗台放着一只她带来的粗陶瓶,插了几枝从山脚采的野菊花。

这是他见过的最像“家”的地方。

训练队的生活紧张而艰苦。白天,陈峰带着学员帮老乡收秋,玉米、谷子、红薯,一垄一垄地割,一担一担地挑。晚上,在祠堂的油灯下上课——如何判断敌情,如何绘制简易地图,如何埋设地雷,如何策反伪军家属。

林晚秋讲战场救护那晚,四十二个学员挤满了祠堂正厅。她把手术器械一件件摆在桌上,止血钳、手术刀、缝合针,在油灯下泛着冷光。

“敌后作战,负伤了谁来救?”她问。

没人回答。

“自己救,战友救,老乡救。”林晚秋拿起缝合针,“没有医生,没有麻药,没有抗生素。伤口化脓了用盐水洗,发炎了吃黄连素,骨头断了用小夹板固定。你们学这些,不是为了当医生,是为了活着回来。”

她开始演示清创缝合。没有活体组织,就用猪皮代替。针穿过皮的阻力,线拉紧的力度,打结的角度,每一个细节都反复讲解。

秦铁山凑在最近处看,额头上汗珠密布。他打过无数仗,杀过鬼子,负过伤,但这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医生是怎么把自己这样的伤员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

“林教官,”他哑着嗓子问,“去年我们在冀南,排长腹部中弹,肠子都流出来了。卫生员不在,我们就用碗扣住伤口,往后方抬。抬了三十里,人还是没了。像这种情况,应该怎么救?”

林晚秋沉默片刻:“那种情况,要先冲洗脱出的肠管,还纳腹腔,再缝合腹壁。没有麻药,没有无菌条件,死亡率极高。但——”她顿了顿,“有人活下来过。”

她翻开随身的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发黄的纸,是她在延安卫生学校时手绘的解剖图。

“你们记住这个方法。也许有一天,它能救你战友一命。”

学员们围得更近了。油灯的火苗被呼吸扰动,摇曳不定。

陈峰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八年了,那个在沈阳街头被他救下的女学生,那个连见到血都会晕过去的富家小姐,如今已经成了真正的战地医生。她用手术刀救的人,比他用手弹杀的人还多。

他想,这就是他穿越的意义——不是一个人杀多少敌人,而是让这个时代多一个像林晚秋这样的人。

三、训练场即战场

训练进行到第十天,刘伯承师长来了。

没有提前通知,没有警卫簇拥。一辆破旧的军用卡车停在村口,下来一个戴眼镜、身材瘦削的中年人,穿着和普通战士一样的灰布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陈峰正在祠堂后院的简易靶场教狙击,闻讯赶到时,刘伯承已经蹲在战壕边,看学员们练习依托射击。

“师长!”

刘伯承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陈峰同志,听说你把白求恩大夫的战场救护教程改成适合敌后游击的简易版,拿给我看看。”

陈峰把一本手抄的教材递过去。这是他和林晚秋熬了三个晚上整理出来的,用最直白的语言,配上手绘插图,把复杂的战地急救简化为“止血、包扎、固定、搬运”八个字,连不识字的战士都能听懂。

刘伯承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翻两遍。看到“自制夹板——取树枝两根,长短以伤肢为准,绑紧即可固定”这一段,他停下来,轻轻点头。

“好。通俗,实用,不依赖药品器械。”他把教材交还陈峰,“敌后作战,这就是保命符。”

他站起身,目光从学员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秦铁山身上。

“你是冀南来的?”

“是!原冀南军区独立营营长秦铁山!”秦铁山啪地立正。

刘伯承点点头:“冀南的格子网,有多密?”

秦铁山声音低沉:“据点加碉堡,一里一个。公路加封锁沟,三里一道。大部队过不去,小部队进去了出不来。我们营三百多人,去年一年打得剩七十三个。”

刘伯承沉默良久。他没有说“形势是严峻的”这种套话,也没有鼓励“坚持就是胜利”。他只是问:“那你怕不怕?”

秦铁山一愣,随即挺直胸膛:“不怕!”

“不是问你这个。”刘伯承摇头,“我问你,怕不怕老百姓被连累?你们进村,鬼子就来烧房子、杀人质。你们转移了,老百姓替你们受罪。你怕不怕这个?”

秦铁山答不上来。这个和鬼子拼过刺刀、身上七八处伤疤都没皱过眉头的汉子,此刻喉结滚动,眼眶泛红。

刘伯承没有等他回答,转向全体学员:“武工队进敌占区,第一条不是打仗,是保护群众。鬼子搞‘连坐保甲’,一人通八路,全家杀;一家通八路,全甲杀。你们去了,老乡敢不敢收留你们?”

没有人吭声。

“所以武工队要先做两件事。”刘伯承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锄奸。把最坏的特务、汉奸、情报员干掉,让鬼子变成瞎子聋子。第二,交朋友。帮老乡干农活、看病、修房子,让他们知道八路军是自己人。”

他顿了顿:“你们这批学员毕业,要像种子一样撒到敌占区去。不要求你们一次打多少鬼子,只要求你们在每个村扎下根。一个武工队,联系十个堡垒户;十个堡垒户,就能藏下全队伤员。这叫‘向敌后的敌后进军’。”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学员心里。

那天下午,刘伯承没有走。他让陈峰把训练队拉到附近一处废弃的日伪军据点废墟,现场讲授“据点攻坚与敌后爆破”。

据点很小,方圆不过二十米,围墙已被炮火轰塌大半。刘伯承踩着碎砖爬上残存的岗楼,指着四周的地形。

“鬼子修碉堡,喜欢选视野开阔、射界无死角的位置。但这样的位置往往孤立,远离村庄,补给困难。”他转向学员们,“你们在敌后,遇到这种据点怎么办?”

“挖地道!”有人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