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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黄崖洞绝唱(2 / 2)

“陈队长!”一个游击队员冲过来,“你受伤了!”

陈峰摇摇头,声音沙哑:“伤亡……多少?”

“鬼子死了二百多,咱们……咱们也牺牲了五十多个。”

陈峰闭上眼睛。五十多个,又是五十多个。加上昨天牺牲的,这一仗,至少牺牲了一百多人。而他们守住的,只是一个山垭,一个悬崖。

但值吗?值。因为黄崖洞保住了,兵工厂保住了,根据地的生命线保住了。

“走,回总部。”陈峰挣扎着站起来。

三、重逢

陈峰回到总部驻地时,已经是两天后。

他浑身是伤,几乎是被担架抬回来的。左臂的伤口感染了,发着高烧,昏迷不醒。

林晚秋接到消息,疯了一样跑到医疗室。当她看见陈峰苍白的脸、满身的血时,眼泪夺眶而出。

“陈峰!陈峰!”她握着他的手,轻声呼唤。

陈峰微微睁开眼睛,看见林晚秋,嘴角扯出一丝笑:“晚秋……我……我还活着……”

“别说话,我给你处理伤口。”林晚秋擦干眼泪,开始工作。

清洗、消毒、缝合、上药。她的动作很快,很稳,但手一直在抖。这是她的爱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如果他有事,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

处理完伤口,陈峰睡着了。他的呼吸平稳了些,烧也退了一点。林晚秋守在他身边,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陈峰醒了。他看见林晚秋趴在床边睡着,脸上还带着泪痕,心里涌起深深的歉疚。

“晚秋。”他轻声唤。

林晚秋惊醒,看见他醒了,眼泪又涌了出来:“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陈峰握住她的手,“让你担心了。”

林晚秋摇摇头:“只要你活着,就好。”

两人相视无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彭德怀和左权来了。

“陈峰同志,辛苦了。”彭德怀站在床边,看着这个浑身是伤却眼神坚定的汉子,“黄崖洞守住了,兵工厂安全转移。总部决定,给你们全体参战人员记大功。”

陈峰挣扎着要起来,被彭德怀按住:“别动,好好养伤。”

左权补充道:“日军这次扫荡失败了。黄崖洞打了一个月,鬼子死伤两千多人,只占领了一片废墟。咱们的机器设备、技术人员都安全撤到了太行山深处。”

陈峰点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还有一件事。”彭德怀看了左权一眼,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你们俩的婚事,该办了。”

林晚秋的脸腾地红了。陈峰也愣住了。

“总部决定,等你的伤好了,给你们办婚礼。”彭德怀说,“这是命令。”

左权笑了:“彭总亲自当证婚人,够排场吧?”

陈峰和林晚秋对视一眼,都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湿了。

四、婚礼

一九四零年十二月十五日,太行山深处的一个小村庄,八路军总部为陈峰和林晚秋举办了婚礼。

说是婚礼,其实简陋得很。没有婚纱,没有喜宴,没有鞭炮。新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胸口别着一朵纸做的红花;新郎拄着拐杖,左臂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很好。

宾客是总部的首长和战士们,一共二十多人,挤在一间土坯房里。桌上摆着几碗小米饭,一盆白菜炖粉条,还有一小壶自己酿的柿子酒。

彭德怀当证婚人。他难得地穿着整齐的军装,站在人群中央,表情严肃,但眼里有笑意。

“陈峰同志,林晚秋同志,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革命伴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八年抗战,你们一起走过来,不容易。往后,还要一起走下去,直到把鬼子打跑,直到建立新中国。”

他端起一碗酒:“来,敬你们一碗!”

众人齐声祝贺,土坯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陈峰和林晚秋并肩站着,接过酒碗,各喝了一口。酒很辣,但心里很甜。

“说几句吧!”有人起哄。

陈峰看看林晚秋,又看看满屋的战友,喉头有些发紧。

“八年了。”他说,“八年前我在沈阳第一次见到晚秋,她还是个学生,被日本浪人欺负。八年了,她跟我走南闯北,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从没抱怨过一句。”

他顿了顿:“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给不了她富裕的日子。我只能给她一个承诺——等打跑了鬼子,我带她回沈阳,去故宫,去北陵,去她想去的所有地方。”

林晚秋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握住陈峰的手,轻声说:“这就够了。”

掌声响起。彭德怀也鼓掌了,左权鼓掌了,所有战士都鼓掌了。

简陋的婚礼,简单的誓言,却胜过世间一切繁华。

夜里,陈峰和林晚秋坐在村口的石碾上,望着满天星斗。

“冷吗?”陈峰问。

“不冷。”林晚秋靠在他肩上,“你呢?伤还疼吗?”

“不疼了。”陈峰说,“有你在,什么都不疼了。”

林晚秋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怎么了?”

“我高兴。”她说,“高兴得想哭。”

陈峰搂紧她,没有说话。八年了,他们终于在一起了。虽然战争还在继续,虽然前路依然艰险,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幸福的。

远处传来歌声,是战士们围在篝火旁唱《八路军进行曲》:

“铁流两万五千里,直向着一个坚定的方向……”

歌声雄壮,在山谷中回荡。陈峰听着,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这个民族,这些人民,是不可战胜的。无论经历多少苦难,付出多少牺牲,他们终将迎来胜利的那一天。

“陈峰。”林晚秋轻声唤。

“嗯?”

“等战争结束了,我们要生很多孩子,告诉他们这段历史,告诉他们,他们的父母是怎么打鬼子的。”

陈峰笑了:“好,生一个加强排。”

林晚秋嗔怪地打了他一下:“你当我是母猪啊?”

两人笑作一团。

笑声飘向夜空,飘向远方,飘向那个也许还很遥远的和平年代。

五、新的使命

婚礼后的第三天,陈峰接到总部命令。

彭德怀和左权在指挥部等他。陈峰进去时,两人正站在地图前,神情凝重。

“陈峰同志,伤好些了吗?”左权问。

“好多了,可以执行任务。”陈峰立正。

彭德怀看着他:“有一个新任务,很危险,也很重要。你考虑一下,如果不愿意,可以拒绝。”

“请首长指示。”

彭德怀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冀南。秦铁山的武工队进去一个月了,打开了局面,但也遇到了大麻烦。”

左权补充道:“根据秦铁山送回来的情报,冀南的伪军中,有一个关键人物——伪冀南道保安联队副司令,叫王铁成。他手里掌握着日伪军整个冀南地区的兵力部署、据点分布、换防计划,还有一份两千多人的汉奸名单。”

“如果能争取他反正,或者拿到他手里的情报,整个冀南的敌我态势就会发生根本变化。”彭德怀说,“但他被日军盯得很紧,身边有特高课的暗探,秦铁山的人接触不上。”

陈峰明白了:“需要我潜入冀南,接触王铁成?”

“对。”左权说,“你经验丰富,特种作战和敌后工作都有经验。而且你是生面孔,冀南的日伪情报系统没有你的档案。”

彭德怀看着他:“但这个任务九死一生。冀南的‘格子网’比太行密得多,据点一里一个,公路三里一道,老百姓出村都要良民证。你进去容易,出来难。”

陈峰沉默片刻,然后问:“王铁成的情况,有详细资料吗?”

左权递过一个牛皮纸袋:“都在里面。他的出身、经历、社会关系、性格特点,还有他的软肋。”

陈峰打开纸袋,抽出几张发黄的纸。上面用工整的钢笔字记录着:

“王铁成,原名王铁柱,河北南宫人,1910年生。1928年考入保定军校,1930年毕业后入东北军。九一八后随军入关,1935年因不满国民党‘攘外必先安内’政策,愤而辞职回乡。1938年日军占领冀南,迫于生计,经人介绍入伪保安队,历任排长、连长、大队副,1940年升任副司令。”

“据内线情报,王铁成对日军阳奉阴违,曾多次暗中放走被捕的抗日人员。其母尚在人间,随他住在南宫县城。其未婚妻1939年被日军杀害,是促使他暗中倾向抗日的重要原因。”

陈峰看完,抬起头:“我去。”

彭德怀点点头,没有多说。他走到陈峰面前,伸出手:“活着回来。”

“是!”

左权又递过一份文件:“这是你的新身份——保定商人,姓李,名明德,去冀南收购皮货。证件、路条都准备好了。冀南地下党会配合你,接头暗号是……”

三天后,陈峰告别林晚秋,踏上了前往冀南的路。

林晚秋送他到村口,没有哭,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

“等你回来。”她说。

“嗯。”陈峰点头,“等我回来,咱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在晨光中越走越远。

林晚秋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山路尽头。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用手拢了拢,发现手心全是汗。

远处,彭德怀和左权也站在山坡上,望着同一个方向。

“他能回来吗?”左权轻声问。

彭德怀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方。过了很久,他才说:“这样的人,死了可惜。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风在山谷中呼啸,卷起落叶,飘向南方。

那里,是冀南,是敌后的敌后,是九死一生的战场。

那里,有一个人在等待——等待一个叫陈峰的人,去完成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