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脸上的笑容僵住,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悻悻退下。
他不明白,父皇为何对他如此严苛,不就是死了个弟弟吗?还是个他都没见过几面的弟弟,难道要他终日以泪洗面,才算有情有义?
矛盾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长。胤礽的不满与日俱增,他觉得父皇对他的猜忌越来越深,对其他皇子却愈发亲近。
而康熙,则在胤礽一次次的言行中,对他的失望累积得越来越多。
他开始频繁地召见其他皇子,尤其是直郡王胤褆和三贝勒胤祉,与他们商议国事,这让胤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变得愈发焦躁不安,行事也更加乖张。
终于,在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胤礽按捺不住心中的疑虑与恐惧,竟然悄悄靠近了康熙的御帐。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心中积郁了太多的委屈和不甘,他想听听皇阿玛在夜深人静时,会不会和梁九功谈论对他的看法。
夜半三更,月色如霜,康熙在御帐中辗转难眠,忽然帐外有窸窣响动,借着窗缝透进来的微光,他竟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的贴在帐边,屏气凝神的向内窥探。
那个身影,正是胤礽!
当康熙发现太子竟在深夜来窥探自己的营帐时,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胤礽被康熙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便跑走了。
在侍卫调查并确认了的确见过太子殿下往御帐而来的身影后,康熙想起了历代王朝中,太子谋逆的种种惨剧,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一直担心的事情,似乎终于要发生了。
这一刻,他对胤礽最后一丝期望,也彻底破灭了。
一瞬间,数十年的舐犊之情,竟被这一幕绞得粉碎。
康熙想起这些年的桩桩件件,想起胤礽子襁褓中被立为储君,他倾尽心血教导,予他无双尊荣。
可他却愈发骄纵奢靡,屡屡要远超规制的财帛器物。
想起索额图结党营私,处处以太子马首是瞻......等等桩桩件件的事,现在都是在康熙心中不断的给胤礽的身上增加着他的错处。
此时的康熙早已想不起来,当初是他为了彰显太子的地位和对胤礽的宠爱,特许给胤礽那超出规制的用度,甚至是怕他作为太子身后实力不如其他皇子,暗示索额图为他招揽人手的。
此时的康熙却全然想不起这些事情,只觉得他忍了无数次胤礽的逾矩,盼着他能悔改,盼着他能成为堪当大任的储君。
可如今,盼来的却是窥伺君父,漠视手足的凉薄。
他眼前闪过的,不再是胤礽幼年时聪慧可爱的模样,也不是他勤奋苦读时的侧影。
而是他私下里听闻的那些关于太子奢靡无度、太子党羽横行不法的流言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