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凤走到东南角岩壁前，双手握住月令。
令牌上的残月图案亮起银光，与她眉心的残月符文呼应。
同时，她怀里的那块鼎足碎片（现在已经是完整鼎足了）也微微震动，与女帝手中的主碎片共鸣。
三股力量——月令的银光、碎片的金光、她自身的空间之力——交汇在一起，注入岩壁。
岩壁表面开始扭曲、模糊，像水中的倒影被搅乱。
紧接着，一个银金交织的漩涡缓缓浮现，漩涡中心漆黑一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通道开了。
但不稳。
漩涡边缘在剧烈抖动，时不时有细小的空间裂缝迸裂又愈合，发出“噼啪”的轻响。
“快！”
灵凤咬牙，七窍又开始渗血。
维持通道对她负担太大，那道台晃得更厉害了。
乌兰雪和紫凤架起赤凤，白凤扶着玄凤，彩凤紧随其后，五人先后冲进漩涡。
女帝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大厅——碎裂的晶石粉末、空荡荡的祭坛、还有……月灵宗主消散前那无声的“拜托”。
她转身，冲进漩涡。
灵凤紧随其后。
就在她踏进漩涡的瞬间，头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岩壁彻底炸开！
血色的魔气像洪水般涌入大厅，血煞老魔狰狞的面孔在烟尘中浮现：
“找到你们了——！！！”
但他看到的，只是一个正在迅速缩小的漩涡。
还有漩涡那头，女帝回头望来冰冷的眼神。
“给本座留下——！！！”
血煞老魔暴怒，一掌拍出！
血色掌印轰在漩涡上。
漩涡剧烈震荡，边缘开始崩塌。
通道内部，空间乱流像无数刀子般刮来，女帝撑起混沌之力护住众人，但依旧被刮得遍体鳞伤。
更糟的是，通道在缩短、扭曲，出口的位置……在偏移！
“抓紧我！”
灵凤嘶声喊道，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月令上。
月令银光大盛，强行稳住通道出口。
五丈，三丈，一丈——
冲！！！
眼前一花，失重感传来。
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不是岩石地面，是……厚厚的落叶层？
女帝挣扎着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周围。
密林。
参天古树，藤蔓缠绕，远处有流水声。
天已经蒙蒙亮，晨光透过树冠缝隙洒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柱。
不是她们来时的那个山谷。
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都活着吗？”
她哑声问。
“活着……”
紫凤咳嗽着，检查赤凤的状况，“赤凤没醒，但呼吸平稳。玄凤腿伤加重了，但死不了。”
乌兰雪和白凤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两人脸色都白得像鬼。
彩凤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嘴角有血，但眼神还算清明。
灵凤瘫坐在一旁，七窍流血，眉心的残月符文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她手里还紧紧握着月令，但月令表面的银光也熄灭了，变成一块普通冰凉的非金非木令牌。
“通道……彻底崩溃了。”
她虚弱地说，“血煞老魔那一掌……把出口打偏了。
我们本来该出现在三十里外的一处山坡，现在……我也不知道这是哪。”
女帝抬头看向天空。
晨光熹微，林间有鸟鸣。
暂时安全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口气里带着血沫，但她笑了。
“活着就好。”
她说，“方向可以慢慢找，伤可以慢慢养。”
她看向灵凤，眼神温和了些：“欢迎归队，灵凤。”
灵凤愣了愣，随即，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她抬手抹了把脸，结果抹了一手血和泪的混合物，脏兮兮的，但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嗯。”
她点头，声音哽咽，“前辈……我会努力的。”
女帝也点头，然后她看向密林深处。
那里，隐约有炊烟升起。
有人烟。
是福是祸？
她不知道。
但至少，她们又逃过一劫。
而且……八凤齐聚了。
虽然还有四个在外，青凤、墨凤、金凤……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思绪。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恢复，然后……弄清楚这到底是哪。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和血迹。
“走吧。”
她说，“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众人互相搀扶着，朝着炊烟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晨光越来越亮，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她们身后三十里，那个山谷隘口处，血煞老魔正站在彻底崩塌的遗迹入口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手里捏着一片衣角——是女帝衣袍的碎片，在通道崩溃前被他撕下来的。
衣角上，还残留着混沌之力的气息，和……乾坤鼎碎片的微弱波动。
“跑吧……”
他猩红的眼睛看向密林深处，声音嘶哑如恶鬼低语，“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乾坤鼎……迟早是本座的。”
他转身，化作一道血虹，冲天而起。
方向，正是女帝她们离开的方向。
追杀，还没结束。
但至少现在，她们有了喘息之机。
也有了……新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