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很淡,在林间晨雾里袅袅升起,像一条快要断掉的灰线。
女帝盯着那缕烟看了三息,肺部传来灼烧般的疼痛——刚才强行催动混沌之力护住通道,内伤又加重了。
她能感觉到,混沌道台的旋转速度比平时慢了三成,表面的金纹也暗淡得像蒙了层灰。
“有人烟。”
紫凤撑着剑站起来,脸色白得吓人,“去吗?”
这是个问题。
去,可能遇到善意,得到休整和疗伤的机会。
也可能遇到恶意,以她们现在全员重伤的状态,随便来几个筑基修士都能把她们收拾了。
不去,继续在野外流浪。
伤员越来越多,赤凤昏迷,玄凤腿断了,灵凤刚刚筑基根基虚浮,彩凤神魂未愈,乌兰雪内伤不轻,白凤灵力耗尽,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更别说后面还有个元婴老魔在追。
“灵儿。”
女帝转头看向灵凤,“用你的空间感知,探探那边的情况。不用太深,看个大概就行。”
灵凤点头,闭上眼睛。
眉心的残月符文微微亮起,银色的空间之力像水波般荡漾开,朝着炊烟的方向蔓延。
三息后,她睁开眼睛,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样?”
彩凤问。
“是……是一个营地。”
灵凤说,“不大,大概十几顶帐篷,围着中间的空地。
空地上有篝火,有人在烤肉……还有人在巡逻。”
“能看出是什么人吗?”
女帝追问。
灵凤摇头:“太远了,感知模糊。但他们的衣服……好像是统一的?
灰色短打,左臂绑着一条青色布带。”
青色布带?
女帝看向灵儿——真正的灵儿,现在该叫灵凤了,但她还没习惯这个新名字。
灵凤(灵儿)脸色变了变:“那是……散修联盟的标记。
青色布带是外围弟子的标识。灰衣短打是……采药队的标准装束。”
散修联盟。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你之前说,联盟里有魔宗的内应。”
女帝缓缓道,“副盟主赵千山?”
灵凤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赵副盟主……管外务。这片区域,所有外围采药队都归他调度。”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营地,很可能就是赵千山手下的队伍。
去,还是不去?
“或许……赵千山不在呢?”
白凤小声道,“他毕竟是副盟主,不会亲自带外围采药队吧?”
“万一在呢?”
乌兰雪冷声道,“我们现在的状态,遇到金丹修士,跑都跑不掉。”
“但不进去,我们撑不了多久。”
紫凤看向昏迷的赤凤和断腿的玄凤,“赤凤需要静养,玄凤的腿必须正骨固定。
还有灵凤,她强行筑基,经脉损伤严重,再不调理会留下永久暗伤。”
两边都有理。
女帝沉默着。
她看向那缕炊烟,又看向身后——密林深处,隐约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在靠近。
不是血煞老魔,那老魔的气息像山一样沉重,隔几十里都能感觉到。
这是……别的什么东西?妖兽?还是追兵?
时间不多了。
“去。”
女帝做了决定,“但小心行事。灵儿,你走前面,你是联盟弟子,好说话。
其他人跟在你后面,保持警惕,一旦有变,立刻动手。”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赵千山真的在……我来应付。你们找准机会,带伤员先撤。”
“陛下!”
紫凤急道。
“这是命令。”
女帝打断她,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众人不再说话。
灵凤深吸一口气,走在最前面。
女帝紧随其后,右手虚握,混沌之力在掌心缓缓流转——虽然只剩不到一成,但拼死一击,还是能拖住金丹修士几息的。
一行人朝着炊烟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密林渐稀,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空地边缘用简易的木栅栏围了一圈,栅栏门口有两个灰衣修士在站岗,左臂果然绑着青色布带。
栅栏里,十几顶灰扑扑的帐篷围成圆形,中间的空地上燃着篝火,火上架着半只烤得焦黄的野猪,油脂滴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有七八个灰衣修士围在篝火边,正说笑着分肉。
更远处,还有几人在整理药篓,把采来的药草分门别类。
看起来……很寻常的采药队营地。
但女帝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些人的气息……太稳了。
采药队通常由炼气后期和筑基初期修士组成,修为参差不齐,气息也杂乱。
可眼前这些人,虽然都穿着灰衣,但气息沉稳内敛,最弱的也有筑基初期,最强的那个在帐篷里没出来,但隐隐透出的波动……至少筑基后期。
而且他们的站位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阵法。
门口两个守卫一左一右,封死了进路。
篝火边的七八人看似松散,但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同时受到至少三人的反击。
整理药篓的那几人,手一直没离开腰间的武器。
这不是普通的采药队。
是精锐。
伪装成采药队的精锐。
女帝心念急转,但脚步没停。
灵凤已经走到了栅栏门口。
“站住!”
左侧守卫抬手拦住,目光警惕地扫过众人,“你们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