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联盟总部,比女帝想象的要……热闹。
不是那种庄严肃穆的热闹,是菜市场般乱哄哄、闹腾腾的热闹。
她们跟着青凤,穿过了三道有人把守的关卡,又绕过一片乱糟糟摆满地摊的交易区,最后来到一栋三层高的木楼前。
木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龙飞凤舞四个大字:“药师堂”。
这一路上,女帝看见了至少上百个修士。
炼气期的居多,穿着各式各样的粗布衣裳,蹲在路边摆摊,卖些低阶药草、妖兽材料、或者自己炼制的劣质法器。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还有因为价格谈不拢的争吵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筑基修士也不少,大多行色匆匆,要么提着药篓往药师堂这边赶,要么背着受伤的同伴往另一头的“疗伤院”跑。
偶尔有几个气息沉稳的,会多看女帝她们几眼——毕竟一群重伤员,还跟着青凤这位药师堂执事,确实扎眼。
但也就是多看几眼,没人上来问。
散修联盟里,每天都有受伤的、失踪的、新来的,大家见怪不怪了。
“这里鱼龙混杂,但也因此消息灵通,藏个人反而方便。”
青凤低声解释,推开药师堂的木门,“跟我来。”
门后是个宽敞的大堂,靠墙摆着一排排药柜,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
几个穿着灰色短打的年轻修士正在柜台后忙碌,有的称药,有的捣药,有的在给受伤的修士包扎伤口。
看见青凤进来,都停下手里活计,恭敬地喊:“青执事。”
青凤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径直带着女帝她们穿过大堂,从后门出去,又穿过一个小院,最后来到一栋相对僻静的二层小楼前。
“这是我住的地方。”
青凤推开门,“一楼有客房,够你们住下。二楼是我的丹房和书房,平时没人上来。”
小楼很朴素,但干净。
一楼有三间客房,每间都有两张木床,被褥是洗得发白的粗布。
青凤安排赤凤和玄凤住一间,乌兰雪和白凤一间,女帝和紫凤、彩凤、灵凤挤一间——虽然挤,但安全。
“先疗伤。”
青凤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瓷瓶,分给众人,“这是我炼制的‘回春丹’,对内伤有奇效。
外用的药膏在柜子里,白凤知道在哪儿。”
白凤确实知道——青凤的炼丹术,在九州时就已登堂入室,来了灵界这段时间,想必更精进了。
她熟门熟路地打开墙角的木柜,取出药膏和绷带,开始给赤凤和玄凤重新处理伤口。
女帝吞下一颗回春丹,盘膝坐在床上调息。
药力化开,温润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脏。
混沌道台的旋转速度,似乎快了一丝丝。
但她不敢完全入定。
这是散修联盟,是赵千山的地盘。
青凤说这里安全,但……真的安全吗?
她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小院不大,种着几丛常见的药草,墙角还搭了个简陋的凉棚,
院墙很高,墙头插着尖利的木刺,算是简单的防护。
院门关着,外面隐约能听见远处的嘈杂声。
看起来……很普通。
但女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陛下。”
彩凤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很轻,用的是传音入密,“院墙外面……有人。”
女帝眼神一凝,也用传音回道:“几个?什么修为?”
“两个。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
彩凤闭着眼睛,看似在调息,实则幻月之力已经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像一层极薄的雾,笼罩了整个小院,“他们在院墙外停了一炷香时间了,没走,也没进来,像是在……监视?”
监视。
果然。
女帝看向青凤。
青凤正在给乌兰雪把脉,眉头紧皱,显然没察觉到外面的动静——她修为虽然也是筑基后期,但擅长的是炼丹和医术,对神魂感知不如专修幻术的彩凤敏锐。
“要告诉青凤吗?”
彩凤问。
“暂时不用。”
女帝沉吟,“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话音刚落,院门被敲响了。
不轻不重,三下。
青凤抬起头,看向女帝。女帝微微点头。
青凤起身,走到院门前,拉开一条缝:“谁?”
门外是个灰衣青年,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带着恭敬的笑:“青执事,赵副盟主听说您带了几个重伤的故人回来,特地让我送些疗伤药过来。”
他说着,递过来一个精致的木盒。
木盒半开着,能看见里面整齐码放着的几瓶丹药,瓶身上都贴着标签:“养元丹”“续骨膏”“清心散”——都是好东西,比青凤自己炼制的回春丹品质更高。
赵千山送的。
青凤接过木盒,脸上笑容不变:“替我谢过副盟主。等我这几位朋友伤势好转,再亲自登门道谢。”
“副盟主说了,您不必客气。”
青年笑道,“对了,副盟主还让我问问,您这几位故人……需不需要在盟里登记一下身份?
毕竟最近外面不太平,魔宗活动频繁,盟里加强了对生面孔的盘查。”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字里行间都透着试探。
青凤笑容淡了些:“不必了。她们只是路过,养好伤就走,不会久留。”
“那也得登记一下基本信息嘛。”
青年不依不饶,“这也是为了联盟的安全。万一魔宗奸细混进来……”
“我说不必。”
青凤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怎么,我药师堂执事带几个人回来养伤,还要经过外务堂批准?”
“不敢不敢。”
青年连忙摆手,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只是规矩如此,我也是奉命行事……”
“规矩?”
青凤笑了,“行,那你去跟赵副盟主说,药师堂的规矩是——伤员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