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惊慌?得意?沮丧?
可惜,他们只看到一张平静的,甚至有点……无聊的脸。
“林澈,永嘉侯世子,甲字十七号,提前交卷,无误。”登记官吏唱报道,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一位坐在主位、面容清瘦的老者(看服色是副主考级别)抬起眼皮,看了林澈一眼,淡淡道:“既已交卷,便出场去吧。考场重地,勿要逗留。”
“学生遵命。”林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转身,朝着考场大门走去。
背对着那些目光,他脸上的平静终于绷不住,嘴角慢慢勾起,越来越大。
步伐,也轻快了起来。
厚重的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考场内那种混合着墨臭、汗臭和紧张情绪的压抑空气。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有些刺眼。
林澈站在大门外的台阶上,迎着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呼——他娘的,总算出来了!”他低声骂了一句,带着一股子畅快,“里面憋死老子了!”
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初夏的温度和街上隐约传来的市井气息。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亮。
台阶下,已经聚集了一些等候的家丁、仆役,还有像他一样提前交卷出来的考生,三三两两,或垂头丧气,或故作轻松。
林澈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尤其是那些认得他、或者听说过他“事迹”的人,眼神更是古怪。
他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脖子,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轻响。
“搞定!”他对自己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真家伙交上去了,假玩意儿处理干净了。戏台子,老子搭好了。接下来……”
他望着皇宫的方向,又像是望着王克之府邸的方向,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就是等着看戏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
阅卷房里,某个被收买的考官,迫不及待地翻到他的卷子,准备大笔一挥写下恶评,却被内容惊得目瞪口呆。
王克之的府邸,收到“一切顺利”的密报后,摆酒庆贺,结果等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消息。
还有放榜那天……嘿嘿。
“王老狗,洗干净脖子……哦不,洗干净眼睛,等着瞧吧。”林澈心里冷笑,“看看是你坑老子,还是老子坑死你。”
他不再停留,背着考篮,迈开步子,走下台阶,汇入门外渐渐多起来的人流。
脚步轻快,背影挺拔,与那些或疲惫、或焦虑的考生截然不同。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场科举考试,对他来说,似乎只是一段插曲。
真正的交锋,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筹码,站在了暗处,等着好戏开场。
“回家!睡觉!吃肉!”他吹了声口哨,引来旁人侧目,他却毫不在意,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越走越远。
考场朱门在他身后,缓缓闭紧,像一只沉默的巨兽,吞没了无数的希望与算计。
但有一只小狐狸,已经叼着自己的成果,溜了出来,眨着狡黠的眼睛,回望兽穴,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