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日。
贡院外墙下,人山人海。挤满了翘首以盼的考生、家仆,以及看热闹的百姓。报喜的官差腰系红绸,手持铜锣,早就预备好了,只等时辰一到,便冲向各个中举的考生住处。
气氛紧张又焦灼,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期待。
“铛——铛——铛——”
三声悠长的铜锣响,贡院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两名礼部官员,手捧覆盖着黄绸的皇榜,在兵丁护卫下,走了出来。
人群瞬间骚动,向前涌去,又被兵丁大声喝止。
官员将皇榜郑重其事地张贴在专门的高墙之上。
黄绸揭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最顶端,那第一行,最大的金字。
然后——
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轰然炸开的声浪!
“林……林澈?!永嘉侯世子林澈?!”
“头名!是头名!”
“状元!今科状元是林澈!”
“我没看错吧?是那个……那个在杨州搞事情的永嘉侯世子?”
“真是他!甲字十七号,林澈,永嘉侯府!”
“哗——”
惊呼声,质疑声,议论声,瞬间淹没了整个贡院外墙。许多人使劲揉着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有人赶紧往下找自己的名字,有人则死死盯着榜首那个名字,仿佛要把它看穿。
人群中,几个提前交卷、自认考得不错的考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瞪着榜首。
“怎么可能……他那种文章……怎么可能……”
“状元?开什么玩笑!”
但皇榜上,那金字朱印,清清楚楚,做不得假。
短暂的死寂和爆发后,报喜的官差们动了。为首的,直奔永嘉侯府方向,铜锣敲得震天响,嗓门更是洪亮:
“捷报——京兆府老爷林讳澈高中今科殿试一甲第一名——状元及第——金銮殿上传胪唱名——叩谢皇恩呐——”
“状元及第——”
“永嘉侯府林澈老爷——”
报喜声和铜锣声,像一阵飓风,迅速刮过街道,朝着永嘉侯府席卷而去。
沿途百姓纷纷侧目,旋即露出惊讶、好奇、兴奋的神色。
“状元?谁?”
“永嘉侯府的世子!林澈!”
“就是前阵子从杨州回来的那个?”
“哎哟,了不得!侯府出状元了!”
“走走走,看热闹去!”
人群像潮水一样,跟着报喜的队伍,涌向永嘉侯府。
永嘉侯府。
林澈刚睡到日上三竿,正打着哈欠,坐在院子里,就着咸菜喝小米粥。考完试,他就彻底放松了,该吃吃,该睡睡,一点不担心放榜的事——担心也没用。
林铁心倒是有些坐不住,在书房里踱步,但也没多问儿子。
突然,隐隐约约的铜锣声和喧哗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门房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涨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侯、侯爷!世子!外、外面……报喜的来了!敲、敲锣打鼓!说……说世子……中了!中了!”
“中了?”林铁心霍然转身,“第几名?”他知道儿子应该能中,但第几名就不好说了。
“头……头名!状元!是状元!”门房终于吼了出来,激动得直哆嗦。
“咣当”一声,林铁心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他愣了一瞬,随即,一股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涌上心头,连素来威严的脸上都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状元?!澈儿……是状元?!”他猛地看向院子里还在慢悠悠喝粥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