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鼎现真身
潜龙舰撞上刻满黑色纹路的巨石,能量炮在狭窄的地下河道中炸开刺目的光芒。
秦昭雪死死抓住舱壁的扶手,剧烈的震荡让她几乎站立不稳。透过监视镜,她看见那些嵌在石头里的人脸——卡尔主教的脸,不止一张,而是十几张,分布在不同的石块上。每一张脸的眼睛都睁着,嘴角都挂着同样诡异的笑容,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徒劳。
“这些都是……分身?”柳含烟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分身,是‘魂石’。”慕容惊鸿咬牙操控着潜龙舰后退,避开更多的落石,“西洋黑魔法中的禁忌之术,将活人的魂魄封印在石头里,作为一次性陷阱。这些魂石一旦被触发,就会爆炸,释放出怨魂攻击周围的活物。”
他话音刚落,那些嵌着人脸的石头表面,黑色纹路开始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蛇从石头里钻出来。它们脱离石块,在河水中凝聚成模糊的人形,发出无声的尖啸,扑向潜龙舰。
“能量护盾全开!”慕容惊鸿大吼。
潜龙舰表面亮起一层蓝色的光膜。怨魂撞上光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黑烟升腾。但怨魂数量太多了,前赴后继,光膜开始闪烁、变薄。
后方,三条地狱犬已经追到。
这些炼金怪物张开巨口,绿色的火焰喷涌而出,在河水中竟然不灭,反而像油一样在水面燃烧,形成一道火墙,封死了退路。
前有怨魂,后有地狱火。
真正的绝境。
“将军!能量护盾只剩百分之三十!”士兵急报。
慕容惊鸿的独眼布满血丝,他看了一眼秦昭雪,又看了一眼监视镜中那些狰狞的怨魂,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决绝。
“殿下,坐稳了。”
“我们要玩点大的。”
他猛地推下操控杆上一个红色的按钮。
那是潜龙舰的“自毁程序”——正常情况下绝不允许触碰。但此刻,没有选择了。
警报声刺耳响起。
“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十、九、八……”
慕容惊鸿抓住秦昭雪和柳含烟,冲向舰尾的逃生舱。
“七、六、五……”
逃生舱弹射。
在狭窄的河道中,逃生舱像炮弹一样向上冲去,撞碎顶部的岩层,冲入……一条更古老的通道。
“四、三、二……”
下方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不是一次爆炸,是连环爆炸。潜龙舰的能量核心、地狱犬体内的炼金炸药、怨魂石中封存的负面能量,全部被引爆。整个地下河道在瞬间塌陷,土石如雨落下,河水倒灌。
逃生舱被冲击波推着,在黑暗的通道中翻滚、碰撞。秦昭雪感到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但她死死抓住扶手,护住怀中的半块虎符。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终于停止。
逃生舱卡在了一个狭窄的缝隙里,舱门变形,无法正常开启。
慕容惊鸿一脚踹开门,率先爬出,然后将秦昭雪和柳含烟拉出来。
三人站在一条古老的石砌通道中。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刻着粗糙的壁画,内容是天工门的各种机关图谱。头顶有微弱的光透下,那是……萤石的光芒。
“这里是……”秦昭雪环顾四周。
“京城地下密道网的一部分。”慕容惊鸿喘着粗气,“天工门三百年前修建的,后来被废弃了。我们运气好,逃生舱正好炸进了密道。”
他指向通道前方:“往那边走,可以通到……皇家科学院的地下室。”
秦昭雪心中一紧。
科学院地下室,就是那尊无面神像所在的密室。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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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很长,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扇石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掌印。
慕容惊鸿将手按上去。
门开了。
熟悉的石室,熟悉的祭坛,熟悉的……无面神像。
苏芷瑶抱着李靖瑶,正焦急地等在祭坛旁。看到秦昭雪,她眼眶立刻红了:“皇姐!你没事吧?外面……外面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赵元瑾被劫的消息传开了,城外的府兵乱成一团。”苏芷瑶语速很快,“一部分倒戈,说要投诚朝廷;一部分溃散了;但还有一部分,大概两万人,被西洋雇佣军控制,正在强攻城门!”
秦昭雪冲上石室的台阶,推开一扇隐蔽的观察窗。
窗外是皇城的一角,从这里能看见西直门方向。果然,炮火连天,硝烟弥漫。西洋雇佣军的火炮正在轰击城墙,守军拼死抵抗,但城墙已经出现了破损。
“多久了?”她问。
“从昨夜子时开始,已经打了五个时辰。”苏芷瑶声音哽咽,“韩将军派人传信,说最多还能撑两个时辰……”
秦昭雪握紧手中的半块虎符。
她转身看向慕容惊鸿:“慕容,你还能战吗?”
慕容惊鸿的左臂在刚才的爆炸中受了伤,草草包扎着,还在渗血。但他独眼中战意燃烧:“能。”
“好。”秦昭雪将虎符交给他,“你带这半块虎符出城,收编那些愿意倒戈的府兵。然后从侧翼袭击西洋雇佣军,解京城之围。”
“那殿下您……”
“我要留下来。”秦昭雪看向祭坛上的无面神像,“破解第九鼎的秘密。”
慕容惊鸿深深看了她一眼,抱拳:“末将领命!”
他转身冲出石室。
秦昭雪走到祭坛前,抬头看着那尊无面的神像。
神像依旧保持着双手托举水晶球的姿态,球内那缕李墨轩的头发,在萤石的光芒下泛着乌黑的光泽。
“柳大人。”她转向柳含烟,“您精通天工门秘术,这尊神像……要怎么激活?”
柳含烟走到祭坛边,仔细观察神像表面的符文。她伸出手,轻轻触摸那些刻痕,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符文……不是装饰,是‘封印’。”她喃喃道,“这尊神像表面覆盖着一层石壳,真正的本体在里面。要激活它,需要……血脉。”
“什么血脉?”
“天工门守藏使的血脉,或者……”柳含烟看向慕容惊鸿离开的方向,“或者旁系血脉。但慕容将军已经走了,我们这里……”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秦昭雪拔出了短剑,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滴落,滴在祭坛的符文上。
“殿下!”苏芷瑶惊呼。
“我也是秦氏皇族。”秦昭雪平静地说,“皇兄的血脉,与我同源。”
血液渗入符文。
祭坛开始发光。
不是刺眼的光,是柔和的、乳白色的光,从祭坛基座向上蔓延,覆盖神像。石壳表面出现裂纹,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的材质——
青铜。
古老的、泛着暗绿色铜锈的青铜。
石壳完全剥落后,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尊青铜鼎。
但与之前找到的八鼎不同,这尊鼎的形制更加古朴,鼎身没有山海图纹,而是……一幅宇宙星图。
无数的星辰,用银色的金属镶嵌在青铜鼎身上,构成复杂的星系图案。而在图案中央,一颗红色的星辰被特别标注,旁边用篆文刻着注释:
“荧惑守心,九星连珠,此乃‘筛选之劫’。”
“天工门留鼎于此,非为补天,而为……记录。”
秦昭雪的手指颤抖着触摸那些文字。
筛选之劫?
记录?
什么意思?
柳含烟凑近细看,脸色越来越白:“‘荧惑守心’是星象术语,指火星运行到心宿二附近,古书认为是大凶之兆。‘九星连珠’……九颗行星排成一线,更是千年一遇的灾象。”
她抬起头:
“但这句‘筛选之劫’……难道彗星撞击,不是灾难,而是……某种‘筛选’?筛选什么?”
秦昭雪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克隆体的话:轮回殿,九鼎是钥匙,每用一次,李墨轩的记忆就被清洗一次。
她又想起格列高利日记里的话:他要打开轮回殿,释放里面封存的“东西”。
现在,第九鼎上写着:非为补天,而为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每一次筛选?
记录每一次轮回?
“启动它。”秦昭雪说,“既然需要血脉激活,那就启动它,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柳含烟却摇头:“殿下,您的血只能解开第一层封印。要真正启动第九鼎,需要‘守护者之血’。”
她指向鼎身底部的一行小字:
“九鼎各有所属,此鼎属‘西洋明理者’。”
西洋人。
李墨轩在鼎中留言,九位天命者中需要一位“西洋明理者”。原来,那指的就是第九鼎的守护者。
“可我们去哪里找西洋明理者?”苏芷瑶急道,“城外的西洋雇佣军都是格列高利的爪牙,难道要抓一个来放血?”
秦昭雪沉默。
就在这时,石室的门被撞开了。
不是撞开,是……爬开。
一个人,浑身是血,用仅剩的一只手,爬进了石室。
是赵元瑾。
他还活着。
但已经不成人形。左臂齐肩而断,伤口焦黑,显然是爆炸所致。脸上布满烧伤的痕迹,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勉强睁着。他的身上,那些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像一张死亡之网,正在吞噬他最后的生命力。
“王叔!”秦昭雪冲过去扶住他。
赵元瑾艰难地抬起头,剩下的那只眼睛看着她,眼中满是痛苦和悔恨。
“殿下……我……我逃出来了……”他每说一个字,嘴里都溢出黑血,“卡尔主教……把我当弃子……引爆魂石时……我离得最近……但我身上有噬魂虫……虫子替我挡了部分爆炸……”
他咳嗽着,咳出更多的血和……细小的黑色虫尸。
“我知道……第九鼎的守护者是谁……”他抓住秦昭雪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格列高利……三年前……在扬州收留了一个西洋孤儿……那孩子有东方血统,母亲是江南织工,父亲是葡萄牙商人……”
“格列高利给他取名‘安德烈’……把他当养子培养……教他西洋科学,也教他天工秘术……”
“安德烈就是……第九鼎的守护者……但格列高利给他洗了脑……让他相信自己是‘神选之子’……要协助格列高利完成大业……”
赵元瑾的声音越来越弱:
“安德烈现在……应该在扬州……格列高利的秘密金库里……那里有他的研究笔记……格列高利害怕失败……留了后路……”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钥匙,塞进秦昭雪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