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温兰拿起桌上陶罐从屋角边的水缸里打满一罐水,拎到桌边,又倒进一个粗碗里。
小满用指尖蘸取些药液,轻轻滴入清水之中。药液如墨滴入潭,并未立刻散开,而是缓缓下沉、拉丝,片刻后才丝丝缕缕地晕染开来,将清水染成一种琥珀色的浊液,同时,那股辛辣苦腥的气味也弥散得更明显了些。
小满凑近碗边,仔细观察色泽由浓转淡、由聚到散。随后,她再次用指尖沾起碗里的药水,放在舌尖上,一股苦味如同根须,随之而来便是麻、辣,最后竟泛起一丝诡异的腥甜回甘……小满闭目凝神,细细分辨着其中每一层滋味所对应的可能成分,随即转身,将口中残液吐在墙角,又用清水反复漱口。
“姐,我说,你记。”
“好。”温兰拿起桌上笔和纸:“你说”
小满凝神闭眼道:“主味极苦深彻,似‘鬼面藤’根系;辛辣锐利如针,当有‘血蝎草’的粉末;后劲麻涩持久,疑是‘七叶断肠花’焙炒后的特性;至于那丝腥甜回甘……”
她略一沉吟,结合药液粘稠拉丝的状态,“少许‘地龙髓’……”
温兰听这些古怪的药名,但笔下不停,一一记下。
少时,小满才睁开眼:“应该就这些了,给我看看!”
温兰将手中的纸递了过去,小满细细分析着手中的方子:“这药确实与中原药方不同,用的是几味罕有的苗疆深山毒草,是以毒攻毒的路子,里面有一味‘鬼哭藤’的用量颇重,虽能强力拔毒,但会短暂损及元气,服下后怕是一段时间内都会格外虚弱嗜睡。这恐怕也是阿兰的算计,既给你解毒,又让你暂时无力他顾。”
“如此说来,这药是真的。”
“嗯,是真的!这女人做什么都留一手,哼!”小满说着,将方子纸凑到油灯上,瞬时,火舌舔舐,化作几片灰烬飘落。
温兰看着桌上的纸灰,抬头看向小满:“那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
“睡觉!”
“睡……睡觉?”
“对,阿兰说明天会派人来接咱们,反正现在急的是她了,咱们就只管吃好睡好了”,小满眉毛一挑:“走吧,姐,安心睡,现在咱们比什么时候都安全!”
温兰垂眸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一直以来的紧张和不安也松了下来,嘴角微弯:“对,吃好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