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的不是知识。”我说,“是回忆。”
“什么回忆?”
“关于他。关于他们一起生活的细节。她今天写的是他生病那次,她怎么照顾他。她说她哭了,因为不知道怎么办。”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
“她还在吗?”他问。
“在。她刚合上本子,准备起身。”
“别让她走。”
“什么?”
“别让她走。等一下。”
我握紧手机,看着她慢慢收拾东西。她把本子收进包里,拉好拉链,站起身。
“她要走了。”我说。
“告诉她——”他的声音低下来,“让老板送她一本书。”
“什么书?”
“《新生儿护理实战手册》。整本复印,装订成册,外面包上白纸,不要署名,不要出版社,什么都没有。明天早上,放她家门口。”
“你确定?”
“确定。”
“如果她问呢?”
“就说是一个老读者留下的。”
我挂了电话,立刻联系保镖C。
“顾总新指令。”我说,“马上找人复印《新生儿护理实战手册》,按他说的包装,明早六点前送到她住处楼下。匿名。”
“明白。”
我收起手机,看向书店。
她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老板从柜台后走出来,递给她一个牛皮纸包。
她愣了一下,接过来。
老板说:“有人托我交给你的。”
她低头看着那个包,没拆。
“谁?”
“不知道。早上来的,放下就走了。”
她抱着包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了句:“谢谢。”
她走出去,风把门带上。
铃铛又响了一声。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骑上电瓶车,把那个纸包放进车筐,慢慢驶离。
手机亮了。
是顾晏辞的新消息。
“她拿到了吗?”
我盯着她远去的背影,按下发送键。
“拿到了。”
发送成功。
她骑到路口,忽然停下。
她从车筐里拿出那个包,解开绳子,翻开第一页。
风掀起纸页的一角。
她低头看着,手指停在那行标题上。
《新生儿护理实战手册》
全书共八十七页,每一页都干干净净,没有折痕,没有批注。
只有第一页左下角,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不是打印的。
是笔迹。
她盯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我也看不见。
但我猜到了。
因为我知道他写字的习惯。
右下角总会轻轻顿一下。
就像他第一次在出租屋的便签上写下“晚安”那样。
她坐在车上,风吹着她的头发。
她把书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行字。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望向街道尽头。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阳光照在柏油路上,反出一片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