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头。
“她每天早上吃早餐的地方,是城南老街口的李婶煎饼摊,固定时间七点二十。”
我点点头。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没说话,低声问:“要安排人去吗?”
“不用。”我说。
他记下什么,准备退出去。
“等等。”我叫住他。
他停下。
“记下来。”
他抬头。
“明天开始,那个摊位的所有订单,全部预付三个月。”
他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别让她再花钱买早餐。”
他说不出话来。
“就说平台搞活动,随机免单。不要提我的名字,也不要让摊主多说什么。”
他点头,快速记下,然后退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重新看向窗外。
夜色更深了。远处某盏灯亮着,可能是她房间的。
我不知道她现在做什么。是不是正坐在桌前,打开那个包裹,一页一页翻看那本复印的书。她会不会注意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小卡片?
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滴干掉的墨迹,像是写字的人中途停住,忘了继续。
其实不是忘。
是写到一半,手抖了。
我没让任何人知道这张卡片的存在。是我亲手放进去的,趁没人的时候。墨水也是我亲自灌的,用的是她以前留在出租屋里的那支旧钢笔。
她说过,这支笔写出来的字最稳。
现在它在我抽屉里,笔帽上有道划痕,是她不小心摔在地上留下的。
我摸了摸西装内袋,手机还在。
没有新消息。
她还没有拆开那本书。
也许她永远不会知道是谁送的。也许她会以为真是某个老读者留下的。也许她看完就收起来,不再提起。
都没关系。
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有人记得她做过的事,记得她说过的话,记得她在出租屋里一边哭一边给我敷毛巾的那个晚上。
我记得。
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掀动桌角的一张纸。
我走回去,把它压住。
纸上打印着一句话:
《新生儿护理实战手册》已送出,目标接收路径确认,预计明早六点前完成投放。
我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写了个小字。
不是批示,不是指令。
只是一个词。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