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根黄瓜,横切面都要精确到半厘米!
苗侃:“……停!”
“师傅!我研究过了!”张毅一脸认真,“墨竹讲究‘形如竹节,长短匀称’,我得保证每段黄瓜都一模一样,否则……”
“你搁这儿搞激光校准呢?”苗侃差点把手机摔了,“谁告诉你黄瓜要拿尺子量的?你当这是量钢筋?”
他揉了揉太阳穴:“听着,菜不是算术题。
你心静,手稳,刀快,自然就匀了。
你整这虚头巴脑的,黄瓜能被你量出花来,味道能吗?”
张毅僵住,尺子“啪”掉地上。
“那……我该咋弄?”
苗侃看着他那张傻脸,突然笑了。
“来,听好了。”
“明天,我要你——闭眼切黄瓜。”
苗侃头都大了,张毅这娃儿,要是放他自己瞎琢磨,怕是能把自己切成黄瓜片儿。
“刀搁手心上,黄瓜尖儿也贴着,顺着虎口那道缝儿,刷一下,快,别划破皮——记住,得留个圆圈底儿,看着得像随手一划,自然不刻意。”
“成啦!”张毅手脚麻利,立马照做。
“削黄瓜时,绝对不能把芯儿掏空了!不然你那根‘竹子’就跟蔫了吧唧的白菜帮子一样,立都立不起来。”苗侃一拍大腿。
他噼里啪啦甩出一堆行话,什么“弧度收尾”“刀刃贴皮”“下刀角度”……听得张毅连连点头,一步不落跟上操作。
可直播间早炸了锅。
“虎口是啥?我手上有虎吗?”
“刮皮刀是啥造型?长蘑菇?”
“你讲得跟密码一样,我们是来看做菜的,不是来听厨神考研的!”
弹幕刷得飞快,全在喊:
“到底要削成啥样啊!”
“你别跳步!慢点!再来一遍!”
苗侃哪有空一句句掰碎了讲?这菜他做过上百遍,连闭着眼都能闻出毛病。
今天连麦张毅,就为看看这小子到底卡在哪儿——他不在店里,隔着屏幕没法上手掰手指头纠正,只能靠嘴皮子。
“具体哪没做好,等张毅自己反馈你们。
多练,练熟了,过年回村能吹一年。”苗侃随口一句,就把人打发了。
他没工夫教全网,只要张毅学会,别人迟早能跟上。
直播间的人一听,顿时不吵了。
谁不知道苗侃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能抽出半小时直播,都算老天赏饭。
大家反而更盼着张毅能成,好替他们偷师。
小插曲一过,苗侃心头一紧——找料!
比赛就剩七天,料找不齐,只能拿老菜单凑合。
那不行,夏治的眼神他受不了。
那双眼睛,一笑像春天,一失望,能把他从里到外冻成冰棍。
西城人生地不熟,买个辣椒都得问三遍路。
超市里调料架像迷宫,水果堆得比人高,可就是找不到那口“味儿”。
他跑遍三条街,记下每家店的位置:左边第三家是药房,拐角那栋楼上挂红布的是老酱园,后门巷子有家小摊,卖的酱能当香水闻。
可就算尝遍三十多种调料,他做的西颦,还是差了那么一丁点灵魂。
“哪儿不对劲?”他盯着盘子,眉头拧成麻花。
味道差一点,就差得没边儿了。
明明配料一模一样,香气却像穿了假外套,浮在表面,进不了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