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点,城市霓虹渐次亮起。
徐浪推开酒吧厚重的木门时,里面已是一片昏黄暖融的光景。
徐常平和陈胜斌早已坐在吧台角落,见他进门,两人不约而同起身,什么也没说,只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径直朝二楼走去。
三人之间有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徐浪跟在后面,楼梯间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等进了包厢,他却微微一愣——
包厢里竟有人。
一位容貌清丽的女子正俯身指导着一个小女孩写作业。女子抬起头时,徐浪认出了那张许久未见的容颜:林可儿。
林可儿显然没认出站在最后、戴着墨镜的徐浪。
她温婉一笑,对小女孩轻声说:“萱儿,咱们出去吧,哥哥们要用这间包厢。”
“好,姐姐。”
小女孩声音甜甜的,乖巧地朝徐常平他们喊了声“哥哥好”,然后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桌上的课本和文具。
她的动作细致而认真,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懂事。
就在林可儿牵着女孩的手,准备与一直沉默的徐浪擦肩而过时,林可儿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侧过头,目光在徐浪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张俏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又迅速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倒是被牵着的小女孩忽然抬起头,嘟着嘴,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徐浪:
“大哥哥,你好呀。”
徐浪笑了。
他摘下墨镜,完全无视林可儿瞬间僵住的神情,弯下腰,温柔地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小妹妹,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跟姐姐姓,我叫林萱儿。”
女孩的声音软糯清亮。
尽管稚气未脱,却已能看出与林可儿一脉相承的清丽轮廓——眉眼精致,肌肤白皙,小小年纪便是个美人胚子。
城市生活让她褪去了些许乡土气息,多了几分灵动。
徐浪心想,这丫头长大以后,就算成不了倾国倾城的祸水,当个班花、系花怕是绰绰有余。
“林萱儿......真好听的名字。”
徐浪的声音更温和了。
而他一开口,林可儿终于彻底确认了眼前人的身份。
她的脸色“唰”地白了,慌忙拉过妹妹:
“徐、徐少爷......我不知道您来了。萱儿,快过来,别打扰徐少爷谈正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萱儿却很懂事地朝徐浪挥了挥小手:“哥哥,再见。”
“萱儿要记住哥哥,”徐浪笑着叮嘱,“以后常来找哥哥玩,好不好?”
“嗯!谢谢哥哥。”
姐妹俩离开后,包厢门轻轻合上。
陈胜斌这才笑着开口:
“萱儿这孩子,是真的讨人喜欢。见谁都笑眯眯的,礼貌又温婉。”
“小浪,上次你真是做了件大好事——要是让那个畜生碰了她,老天爷都算瞎了眼。”
徐浪在沙发上坐下,神色微沉:
“那个人......后来怎么处理的?放出来终究是个祸害。”
徐常平和陈胜斌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徐浪挑眉:“你们已经动手了?”
“总不能留隐患。”
徐常平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冷意,“眼中钉,肉中刺,早拔早安心。”
陈胜斌接话,语气里压着怒意:
“萱儿刚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木的,怯生生的,两个星期不敢跟人说话。”
“后来熟了,才断断续续说......她那禽兽继父经常打她,喝醉了还嚷嚷要把她卖给人贩子换酒钱。”
他顿了顿,拳头无意识地攥紧:
“我和常平听完,火直接窜到头顶。童言无忌,但那些话......句句扎心。对这种畜生,不下狠手,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徐浪沉默地听着。
他了解陈胜斌——这人平时豁达,能让他记恨到这份上,林萱儿当初的遭遇,恐怕远比这几句轻描淡写残酷得多。
连一向沉稳的徐常平都动了杀心,那个男人对这孩子做过什么,已不言而喻。
“算了,”徐浪最终摆了摆手,“既然处理干净了,就不提了。只要保证他永远不会再出现在她们面前,就行。”
没想到这话却引来徐常平和陈胜斌一阵哄笑。
徐浪愣了:“怎么?我说错了?还是你们......真把他宰了?”
“那倒没有。”
陈胜斌笑得有些无奈,“这事尚舒也插了手。那家伙在里头不长眼,惹了尚舒。尚舒本来想直接了结他,后来听说是狱警求情,只要了他半条腿。”
徐常平接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原本他还能瘸着走。后来我们给里头几个刺头送了两箱酒、四条烟。他们拍胸口保证——另一条腿,也留不住。”
他看向徐浪,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就算将来刑满出来,也就是个坐轮椅的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