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到底是谁?”她忍不住问道,“你既然认识我,为何不直接说?还故意逗我?”
男子拿起桌上的折扇,轻轻扇了扇,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缘。”他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侯府,再晚些,你家人该着急了。”
沈清辞跟着他走出庭院,才发现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车夫恭敬地低着头。男子扶她上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来。马车里铺着柔软的锦垫,角落里放着一个小炭炉,暖烘烘的。
“你放心,这车是寻常百姓家的样式,不会有人认出你的。”男子看出她的顾虑,解释道。
沈清辞点点头,心里却越发好奇: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认识自己,却不透露姓名,还这般贴心,难道是侯府的世交之子?
马车平稳地行驶着,沈清辞靠在软枕上,想起刚才的种种,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真是酒后失智,闯了别人的府邸,还编了那么多漏洞百出的谎话,被人拆穿时,怕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在想什么?”男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在想刚才的蠢事。”沈清辞不好意思地说,“公子见笑了,我从未喝过那么多酒,一时糊涂,才做出那些失礼的事。”
“无妨。”男子笑意融融,“偶尔糊涂一次,也挺有趣的。比起侯府里那个规规矩矩的嫡女,我倒觉得刚才那个醉醺醺、会撒谎、还会脸红的你,更真实些。”
沈清辞心里一动,抬头看向他。昏黄的车灯映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没有丝毫轻视或嘲讽。穿越三年,她一直努力扮演着符合身份的侯府千金,压抑着骨子里的现代灵魂,很少有人能看到她真实的一面,可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却一语道破了她的伪装。
“公子似乎很了解我?”她忍不住问道。
男子笑而不答,只是换了个话题:“听说你医术不错?前几日京中盛传,镇北侯府嫡女妙手回春,治好了礼部尚书家公子的顽疾。”
“只是略懂皮毛罢了。”沈清辞谦虚道,心里却有些惊讶,她不过是用现代的针灸知识帮了个小忙,没想到竟传得人尽皆知。
“能治好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病,可不是略懂皮毛。”男子语气带着几分赞赏,“我听说,你还改良了织布机,让侯府的织坊效益大增?还有那新式的记账法,也是你教给账房先生的?”
沈清辞彻底惊呆了:“你怎么知道这些?这些都是我私下里做的,没多少人知道啊。”
男子放下折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因为,我一直在关注你。”
这句话说得直白又坦荡,沈清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又开始发烫。她慌忙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马车很快就到了镇北侯府附近的一条僻静小巷,男子让车夫停下车:“就送你到这里吧,再往前,怕是会被侯府的人看到。”
沈清辞点点头,起身准备下车,却被男子叫住:“沈姑娘。”
她回头,只见男子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锦盒:“这个给你,算是今日的赔罪,刚才不该故意逗你。”
沈清辞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小巧玲珑的银簪,簪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白梅,精致可爱。
“这……”她想推辞,男子却摆摆手:“拿着吧,就当是我们相识的纪念。”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我叫谢景行。若是日后有需要,可到城西的‘知味斋’找我。”
谢景行?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沈清辞心里默念着,还没等她细想,男子已经催促道:“快回去吧,记得下次不要再偷跑出来喝酒了,若是真想喝,不如……找我陪你?”
最后一句话说得带着几分戏谑,沈清辞的脸更红了,连忙说了声“多谢”,匆匆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朝着侯府的方向跑去。
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谢景行嘴角的笑意加深,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拿起桌上的折扇,扇面上题着一行小字:“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沈清辞……”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摩挲着扇面,“三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而另一边,沈清辞一路小跑回到侯府,幸好守门的家丁没认出她,顺利溜回了自己的院落。贴身丫鬟晚晴见她回来,吓得脸色发白:“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夫人刚才还问起您呢,我好不容易才搪塞过去!”
沈清辞拍了拍胸口,喘着气说:“吓死我了,晚晴,你别告诉任何人我出去过,尤其是我偷喝酒的事。”
“小姐,您喝酒了?”晚晴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惊讶地说,“您怎么敢喝酒?要是被老夫人知道了,肯定要罚您的!”
“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沈清辞吐了吐舌头,把谢景行送的锦盒藏到枕头底下,“对了,晚晴,你听说过一个叫谢景行的人吗?还有城西的知味斋?”
晚晴想了想,说:“谢景行?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城西的知味斋倒是很有名,据说那里的点心和茶水是京中最好的,而且老板神秘得很,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小姐,您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沈清辞摇摇头,心里却越发好奇。谢景行,知味斋老板,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关注自己?还有他最后说的“三年了,终于找到你了”,是什么意思?
一连串的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一时难以平静。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想起谢景行那双含着星辰的眼睛,想起他戏谑又温柔的语气,脸颊不由得又红了起来。
而此时的知味斋内,谢景行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支和送给沈清辞一模一样的银簪。身后,一个黑衣男子恭敬地禀报:“公子,已经查到了,三年前,镇北侯府嫡女落水后醒来,性情大变,不仅精通医术、改良织布机,还懂不少奇奇怪怪的知识,与之前判若两人。”
谢景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就知道,她一定是你。”他转头看向黑衣男子,“继续盯着侯府的动静,尤其是沈清辞,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另外,帮我备一份厚礼,明日送到镇北侯府,就说是知味斋老板谢景行,多谢沈姑娘今日‘登门拜访’。”
黑衣男子愣了一下:“公子,您这是……”
“既然已经相识,总该好好‘回礼’才是。”谢景行眼底笑意更深,“我倒要看看,这位侯府千金,下次见到我,还会不会把我错认成普通的富家公子。”
夜色渐深,枇杷巷的枇杷树在月光下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刚刚开始的、充满未知与趣味的缘分。而沈清辞还不知道,这次醉后的意外闯宅,不仅让她认识了神秘的谢景行,更让她卷入了一场早已注定的宿命纠葛之中。未来的路,似乎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却也更加让人期待起来。
沈清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枕头底下的锦盒仿佛带着温度,灼烧着她的指尖。她拿起锦盒,打开,看着那支精致的白梅银簪,忍不住笑了起来。今日的遭遇,虽然惊险又尴尬,却也意外地有趣。那个叫谢景行的男子,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一成不变的侯府生活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谢景行……”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满是好奇与期待,“下次见面,我一定要弄清楚,你到底是谁。”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映出一抹羞涩而明媚的笑容。这个暮春的夜晚,因为一场醉后的误闯,因为一次啼笑皆非的身份误会,注定变得不再寻常。而属于沈清辞和谢景行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