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水古渡的客栈藏在芦荡深处,青瓦木檐被晚秋的夜风拂得轻响,檐角的铜铃叮铃摇曳,碎了满院的月色。慕容艳扶着云霄进了最里间的上房,雕花木窗推开半扇,漏进河风与芦絮,卷着淡淡的水汽,拂在两人身上。
云霄后背的擦伤虽未伤及骨头,却也磨破了大片皮肉,强子给的金疮药敷在上面,火辣辣的疼,他却愣是咬着牙没哼一声,只在慕容艳替他解下潜水服、指尖擦过伤口时,喉结轻滚了一下。慕容艳蹲在床边,纤长的手指捏着沾了温水的锦帕,小心翼翼地擦着他后背上的水渍与泥沙,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琉璃,酒红色的卷发垂落肩头,扫过他温热的肌肤,惹得他脊背微僵。
“慢点儿动,别扯着伤口。”慕容艳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后怕的哑,桃花眼垂着,眼尾的红痣沾了点细汗,衬得肌肤莹白如瓷,“都说了让你别逞能,偏不听,现在知道疼了?”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擦过伤口边缘时,云霄忍不住闷哼一声,伸手往后抓,恰好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粗糙,裹着她细腻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撒娇似的依赖:“不逞能,你岂不是要被船板砸到?我家艳艳的身子金贵,碰一下都不行。”
慕容艳被他说得心头一软,眼底的嗔怪化作绕指柔,反手捏了捏他的掌心:“油嘴滑舌,就你会说。”话虽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更轻柔了,敷药时特意避开伤口最疼的地方,指尖轻轻按揉着周围的肌肤,替他舒缓酸胀。
云霄趴在雕花大床上,下巴抵着叠起的锦被,看着慕容艳忙碌的身影。她穿了件客栈的素白棉裙,宽松的料子却依旧遮不住曼妙的身段,腰肢细得一握,肩头的弧度圆润精致,俯身时,后背的线条如流水般柔和,酒红色的卷发披散着,偶尔被夜风拂起一缕,扫过他的手背,痒丝丝的,直挠到心尖。他忍不住伸手,指尖勾住她的一缕卷发,轻轻绕在指上,像把玩着稀世的珍宝。
“别闹,敷药呢。”慕容艳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弯了唇角,眼尾的红痣漾着笑意,“再闹,药敷歪了,疼的是你自己。”
“疼也乐意,只要是你弄的。”云霄低笑,声音磁哑,带着点慵懒的宠溺,“艳艳,你这样伺候我,倒像个小媳妇。”
慕容艳的脸颊瞬间泛红,从耳根红到脖颈,伸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一下,力道轻得像羽毛:“胡说八道什么呢,谁是你小媳妇?”嘴上虽犟,心里却甜丝丝的,像揣了颗蜜饯,化了满心房的甜。
两人正腻歪着,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伴着润下软乎乎的声音:“艳艳姐,云霄哥,我们炖了点鱼汤,给你们端过来补补身子。”
慕容艳忙收回手,理了理垂落的卷发,应了一声:“进来吧。”
门被推开,润下端着白瓷汤碗走在前面,炎上跟在身后,手里拎着一碟刚蒸的玉米饼,曲直、稼穑、从革三人也跟了进来,手里各拿着些水果点心。润下生得娇俏,白色的棉裙衬得她肌肤胜雪,乌黑的长发松松挽着,眉眼温柔,走到床边将汤碗放在床头柜上,掀开盖子,乳白色的鱼汤冒着热气,飘着嫩白的豆腐和翠绿的葱花,香气瞬间溢满房间。
“这是稼穑哥去后厨炖的,用的是刚从辽河里捞的鲫鱼,鲜得很,云霄哥你喝点,补补身子。”润下笑着说,拿起汤匙盛了一碗,递到云霄面前。
云霄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慕容艳立刻伸手扶着他的腰,小心翼翼地帮他垫上靠枕,生怕扯着他的伤口。云霄接过汤碗,喝了一口,鲜美的鱼汤滑入喉咙,暖融融的,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凉意,他挑眉道:“稼穑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鱼汤,比城里大酒楼的还鲜。”
稼穑站在一旁,眉眼温润,笑了笑:“不过是随手炖的,云霄哥喜欢就多喝点。”他本就懂农事渔桑,对食材的处理颇有心得,简单的鲫鱼汤,被他炖得浓白鲜香,无一丝腥味。
炎上把玉米饼放在桌上,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挠了挠头:“云霄哥,你这伤也太不顶用了,不就是块船板吗?换做是我,挨一下屁事没有。”话刚说完,就被润下掐了一把胳膊,疼得他龇牙咧嘴,“你干嘛掐我?我说的是实话。”
“你少说两句吧,云霄哥都受伤了,你还贫。”润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却藏着笑意,指尖还停留在他的胳膊上,未舍得移开。
炎上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肌肤莹白,唇瓣微红,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耳根悄悄泛红,伸手抓住她的指尖,傻笑道:“好好好,我不说了,听你的。”
两人的小动作被慕容艳看在眼里,她唇角勾出促狭的笑,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故意道:“润润,炎上这是越来越听你的话了,看来以后我们家润润,有人疼了。”
润下的脸颊瞬间红透,慌忙抽回手指,低头绞着裙角:“艳艳姐,你又取笑我。”
曲直靠在门框上,眉眼温和,笑着道:“艳艳说的没错,炎上要是真喜欢润下,就好好对人家,别整天没个正形。”
从革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把小小的刻刀,在一块辽木上雕刻着,闻言抬眼,淡淡道:“磨磨唧唧,不像个男人,喜欢就娶回家。”
稼穑也跟着点头:“炎上哥,润下姐人美心善,你们俩本就般配,别错过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炎上和润下说得面红耳赤,炎上憋了半天,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道:“我就是喜欢润下!我要娶她当媳妇!”
这话一出,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夜风都似停了,铜铃的轻响也淡了。润下的眼睛倏地睁大,抬头看着炎上,眼底满是震惊,随即化作淡淡的羞赧,唇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炎上说完,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却依旧梗着脖子,看着润下:“我说的是真的,润下,我喜欢你很久了,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了,我想一辈子对你好,护着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的声音带着点紧张的颤,眼神却无比认真,像个等待宣判的孩子。润下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点了点头,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我愿意。”
一个字,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漾起层层涟漪。炎上瞬间笑了,像个得到糖的孩子,冲过去一把抱住润下,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腰,生怕弄疼了她,嘴里反复念叨着:“太好了,润下,你愿意了,太好了……”
润下靠在他的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慕容艳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满是笑意,伸手拍了拍云霄的手,云霄也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欣慰。曲直、稼穑、从革三人也纷纷笑起来,满室的温馨,盖过了晚秋的凉意。
众人闹了一阵,怕打扰云霄养伤,便纷纷告辞。炎上牵着润下的手,一步三回头,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云霄哥,你好好养伤,明天我再来看你,艳艳姐,麻烦你多照顾云霄哥。”
慕容艳笑着挥挥手:“放心吧,有我在,丢不了。”
房门关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河风拂过窗棂的轻响,与铜铃的叮铃声交织在一起。慕容艳走到床边,替云霄掖了掖被角,道:“累了吧,喝点汤就睡吧。”
云霄却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下巴抵着她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脖颈:“不累,有你在,怎么都不累。”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腰,隔着薄薄的棉裙,能感受到她细腻的肌肤,指尖轻轻摩挲着,带着点暧昧的痒。慕容艳的身子微微发软,靠在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与金疮药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格外安心。
“今天吓死我了,”慕容艳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后怕,“看到船板砸向你,我脑子一片空白,就怕你出事。”
云霄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唇贴在她的发顶,轻轻吻着:“不怕,我命硬,福大命大,还要陪着你一辈子,怎么会出事?以后我会更小心,再也不让你担心。”
“嗯。”慕容艳点了点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满是安稳。
月色透过木窗,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房间里的气氛暧昧而温柔,呼吸交织在一起,缠缠绵绵,像辽水的柔波,漾着无尽的情意。
云霄的唇从她的发顶滑下,吻过她的额头,眉骨,眼尾,最后落在她的唇上。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浓浓的宠溺与珍惜,慕容艳闭上眼睛,回应着他,指尖抓着他的衣襟,唇齿相依,温热的气息缠绕,惹得人心尖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慕容艳靠在他的怀里,脸颊通红,呼吸急促,桃花眼漾着水光,眼尾的红痣娇艳欲滴,像沾了蜜的樱桃,撩人得很。云霄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喉结轻滚,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瓣,声音磁哑:“艳艳,你真美。”
慕容艳被他说得脸颊更红,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就你嘴甜。”
两人又腻歪了一阵,云霄终究是受了伤,体力不支,靠在床头便昏昏欲睡。慕容艳替他盖好被子,吹灭了桌上的烛火,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他俊朗的眉眼,睡得安稳。
她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骨,眼底满是温柔。这个男人,总是把她护在身后,为她遮风挡雨,哪怕自己受伤,也从不抱怨,这辈子,能遇到他,是她最大的幸运。
夜风渐浓,芦絮被吹得贴在窗纸上,轻轻作响。慕容艳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趴在床边小憩,忽然,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枚契丹玉佩,竟发出淡淡的莹光,青白色的光芒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醒目,像揉碎了的星光,在玉上流转。
慕容艳的心头猛地一跳,伸手拿起玉佩。玉佩入手温热,莹光从玉身深处散出,越来越亮,映得她的脸颊泛着青白色的光,上面雕刻的雄鹰纹路,竟似活了一般,翅膀微微颤动,眼瞳处的一点墨玉,闪着锐利的光。
“这是怎么回事?”慕容艳低声喃喃,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莹光顺着她的指尖蔓延,竟缠上了她的手腕,像一道温柔的枷锁。
就在这时,云霄被玉佩的莹光晃醒,撑着胳膊坐起来,后背的伤口扯得生疼,却依旧皱眉道:“怎么了?艳艳,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话音刚落,那枚玉佩的莹光忽然暴涨,青白色的光冲开窗户,射向院中的天空,在芦荡上空凝成一只雄鹰的虚影,振翅欲飞,唳鸣一声,响彻整个辽水古渡。
这一声唳鸣尖锐而悠远,惊飞了芦荡中的水鸟,也惊醒了客栈里的所有人。曲直、炎上、稼穑、从革、润下几人纷纷披衣冲出来,看到院中空的雄鹰虚影,皆是脸色大变。
“这是……契丹的雄鹰图腾?”曲直眉头紧锁,眼底满是震惊,“怎么会突然出现?”
炎上握紧润下的手,警惕地看着四周:“这地方邪门得很,不会是有什么东西出来了吧?”
稼穑抬头看着雄鹰虚影,沉声道:“这虚影是从云霄哥的房间里射出来的,定是那枚辽代玉佩出了问题。”
几人说着,便冲进了云霄的房间,看到慕容艳手中的玉佩正散发着莹光,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从革走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玉佩,莹光瞬间缩了一下,又很快散开,他沉声道:“这玉佩不是普通的宫廷玉器,是契丹的通灵玉,能引动契丹的先祖之力,看这模样,定是附近有契丹的秘物现世,引动了玉佩的灵气。”
“契丹秘物?”慕容艳挑眉,桃花眼亮了起来,“难道这客栈里,藏着契丹的宝贝?”
云霄撑着床头,后背的疼意阵阵袭来,却依旧沉声道:“定是如此,这玉佩在水下沉寂千年,今日突然现世,又引动灵气,想必是秘物就在这客栈附近,我们仔细找找。”
曲直点了点头,沉声道:“大家分开找,炎上,你带着润下搜楼下的客房;稼穑,你搜后厨和柴房;从革,你搜院中的芦荡和古井;我和云霄、艳艳搜楼上的书房和掌柜的房间,注意安全,发现异常立刻喊人。”
“好!”几人纷纷应下,立刻分散开来,各自去搜寻。
慕容艳将玉佩揣进怀里,莹光贴在她的胸口,温热的,竟能缓解她身上的凉意。她扶着云霄,慢慢走到隔壁的掌柜房间,房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混合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摆着一张雕花书桌,一把木椅,靠墙立着一个木柜,柜门上落着铜锁,蒙着厚厚的灰尘。书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几本泛黄的古籍,慕容艳走到书桌前,翻看着古籍,皆是些辽代的地方志,并无特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