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麻省理工博士,师从计算机视觉泰斗安德森教授,博士期间发表的三篇顶会论文都是领域内的重要突破。毕业后直接回国创业,融资顺利,技术进展迅速。”孙浩调出资料,“但问题是,她博士期间的所有合作者、实验室同事,在近两年的公开活动中几乎都没有再与她同框出现。安德森教授去年退休后,几乎从学术圈消失。而‘锐感知’的早期天使投资人,是一家注册在瑞士的基金会,背景成谜。”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这些信息单独看或许正常,但串联起来,尤其是在匿名警告之后,就显得格外可疑。
“继续深入调查,但不要打草惊蛇。”王辰指示,“另外,从今天开始,所有与外部技术公司、投资机构的接触,都必须经过‘知识穹顶’的风险评估模块预审。林风,一周内完善这个模块,加入对‘潜在学院关联度’的量化评分。”
“已经在做了。”林风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基于现有数据,我初步构建了关联度模型,主要评估维度包括:技术领域与‘学院’已知兴趣的重合度、核心成员背景的异常性、资金来源的隐蔽程度、以及与已知‘学院’外围机构的地理或人员交集。‘锐感知’目前的评分是……72分,属于‘高度可疑’区间。”
“顾知行呢?”王辰问。
“顾知行的公开信息评分只有35分,属于‘低风险’。但结合匿名警告和沙龙资金线索,我手动将其调整至‘待定高风险’,需要更多数据。”
会议结束后,王辰独自留在会议室。他调出“天眼系统”的界面,经验值缓慢增长到3145/5000。最近没有大规模的市场操作,经验主要来自对产业趋势的正确判断和“生态赋能”的微弱反馈。
他尝试对“苍穹计划”进行模糊查询,系统反馈:“关键词关联信息不足,无法生成有效预见。建议收集更多关联数据。”
意料之中。如果“苍穹计划”真是“学院”的核心机密,天眼系统也需要足够的线索才能解析。
手机震动,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一个从未见过的号码:
“警告已收到。下次联系会换方式。勿回。”
信息在显示五秒后自动销毁。
王辰看着空白的屏幕,眼神深邃。这个“不希望看到失控的朋友”究竟是谁?是“学院”内部的异议者?还是另一个与之对抗的隐秘组织成员?抑或是……国家某个特殊部门安插的暗线?
无论对方是谁,这盘棋的玩家,比他想象的更多。
下午,王辰接到冯婷的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语气依然冷静:“王辰,华芯刚刚收到一份来自欧洲的合作邀请,对方是一家名为‘NeuroSync’的初创公司,专注意识-机器接口的基础研究。他们提出希望获得华芯在神经拟态芯片设计上的技术支持,并愿意共享部分实验数据。”
“条件是什么?”王辰问。
“他们要求签署严格的保密协议,且合作不对外公开。更奇怪的是,邀请函是通过一个中间人转交的,那个中间人……是顾知行在欧洲的助理。”
王辰眼神一凛。顾知行的手,伸得比想象中更长。
“你打算怎么回应?”他问。
冯婷沉默了几秒:“技术本身很有吸引力,NeuroSync的几位创始人都是顶级的神经科学家。但顾知行的介入让我不安。我打算先进行初步的技术交流,但不承诺任何实质性合作。另外,我已经让法务团队仔细审查那份保密协议——里面有些条款过于宽泛,几乎可以解释为单方面的信息索取权。”
“明智的决定。”王辰说,“保持沟通,也许我们可以通过这条线,多了解一些顾知行和‘学院’在欧洲的活动。”
挂断电话后,王辰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深圳湾的海面在午后阳光下波光粼粼,游艇码头停泊着各色豪华船只,远处在建的摩天大楼勾勒出这座城市永不停止的天际线。
表面上看,这是一座充满机遇与创新的科技之都。但在光鲜的表层之下,暗流正在涌动。顾知行、“锐感知”、匿名警告、“苍穹计划”、NeuroSync……这些碎片正在拼凑成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
“学院”似乎正在通过多重渠道,系统性地接触、测试、筛选合适的“合作伙伴”或“实验对象”。而王辰和他的辰星帝国,显然已经成为他们重点关注的目之一。
这不是商业竞争,甚至不仅仅是科技竞赛。这是一种更本质的试探——对人类伦理边界、对技术掌控权、对文明未来走向的试探。
王辰打开加密邮箱,给顾知行回复了一封简短的信:
“顾先生:
感谢沙龙上的交流。关于‘未来的可能性’,我同样充满兴趣。下周若有空,可约时间详谈。
王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