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十五分，卖盘开始减少。不是梁文山心软了，是他的筹码快用完了。
十点三十分，股价开始反弹。从25.0到25.5，从25.5到26.0，从26.0到27.0——像一辆缓慢启动的火车，一旦动起来，就再也停不住。
十一点，华芯科技的股价回到28港元以上。市场上开始出现跟风盘——那些刚才还在割肉的散户，又杀了回来。这一次，他们不是“为国接盘”，是确认了方向之后的顺势而为。
冯婷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那条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曲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赢了。
香港，那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
梁文山看着屏幕上那条疯狂反弹的曲线，脸色惨白。筹码用完了。资金用完了。他赌上一切的最后一击，被冯婷硬生生接住了。
“梁先生，还有办法吗？”阿Ken的声音在发抖。
梁文山没有回答。他知道，没有办法了。从冯婷在25港元位置开始接盘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输了。不是输在资金不够，不是输在策略不对，是输在——他没有想到，冯婷真的敢接。在所有人都在恐慌抛售的时候，在所有人都认为华芯要完的时候，她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用全部的身家，赌一个信念。
“梁先生，我们撤吧。”阿Ken的声音几乎是在哀求。
梁文山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撤？往哪撤？”
没有人能回答。
深圳，华芯科技总部，办公室。
收盘了。华芯科技报31.2港元，比开盘价涨了将近5%，比当天最低点涨了超过20%。冯婷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手机一直在震动——容嘉文的、秦风孙浩的、小周的，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她没有接，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
手机又震动了。是王辰。
她接通，没有说话。
“赢了。”王辰说。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哭了吗？”
冯婷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她什么时候哭的，自己都不知道。
“没有。”她说，声音却有些哑。
王辰笑了。“好，没哭。”
冯婷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王辰。”
“嗯。”
“谢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谢我什么？”
冯婷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窗外的夕阳，看着这座她拼尽全力守护的城市，看着那些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谢谢你一直在。”她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王辰说：“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