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一会儿那只鸟,又看一会儿那些东西。
看了一会儿。
忽然说:“你发现没有?”
我说:“什么?”
她说:“这些东西,越来越多了。”
我看了看。
确实。
那些碗,原来只有几个。现在十几个了,大大小小的,摆了一排。
那些篮子,原来只有两个。现在四五个了,有的装着干菜,有的空着。
那些罐子,原来只有一个。现在三个了,并排放在墙根底下。
那块刻着“铁牛”的石头前面,东西也多了。
刀,木牛,盐袋,干菜,野花。还有几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添的——一块布,一截绳子,一个缺了口的碗。
都摆在那儿。
灯照着。
一闪一闪的。
“都是他们送的。”她说。
我说:“嗯。”
她说:“我什么都没要。”
顿了顿。
“他们硬给。”
我看着那些东西。
张奎的凳子,李嫂的药包,云芊芊的纸,烈无双的铁块,林昊的石头。
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不知道谁送的。
都在灯下。
一闪一闪的。
远处那些火堆还在烧。
一跳一跳的。
像很多人在说话。
那盏灯,亮着。
那只鸟,一闪一闪的。
过了很久。
她忽然又说:“你说,他们图什么?”
我想了想。
“不知道。”我说。
她低下头,看着那只鸟。
看了一会儿。
“我也没想明白。”她说。
顿了顿。
“但挺好。”
那盏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张奎又来了。
他站在那块木板前面,看着那些石头。
看了一会儿。
“这排石头,”他说,“越来越长了。”
阿英说:“嗯。”
他蹲下去,数了数。
“十七块。”
站起来,看着阿英。
“林昊来过几次?”
阿英想了想。
“记不清了。”
张奎点点头。
没再问。
走到那个凳子上坐下。
坐下,看着远处。
远处,那些炊烟还在升。
一缕一缕的。
假天下头,灰蒙蒙的。
他看了一会儿。
忽然说:“你说,归一者还会来吗?”
阿英愣了一下。
“什么?”
张奎说:“归一者。”
顿了顿。
“还会来打吗?”
阿英没说话。
张奎也没再问。
就那么坐着。
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走了。”他说。
他走了。
阿英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看了一会儿。
低下头,看着那只鸟。
那只鸟在盒子里,一动不动。
那盏灯还没点。
但天快暗了。
(第198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