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是被手机震醒的,摸过来一看,新中心的工作群已经刷了99+条消息。才六点半。
这群人都不睡觉的吗?
我眯着眼睛往上翻,原来老赵凌晨四点就在群里发了份业务梳理的思维导图,然后小刘五点半回复说发现了个数据问题,接着周晓雯六点十分问今天例会要不要带电脑……
得,一个比一个卷。
我发了个“早上好,九点例会照常”,然后翻身起床。媳妇迷迷糊糊问:“今天这么早?”
“新官上任,得早点。”我边穿衣服边说,“那群人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我不去早点,怕他们把办公室拆了。”
媳妇笑了:“你不是说那团队像条破船吗?”
“破船也得开出去啊。”我系好领带,“总不能停在码头生锈。”
到公司才七点四十,新中心的区域已经坐了七八个人。老赵戴着老花镜在看报表,小刘在噼里啪啦敲代码,周晓雯在整理文件,还有个新来的小伙子——哦对,叫王明,昨天刚从市场部调过来的——在擦桌子。
“陆总监早!”
“陆哥早!”
称呼乱七八糟,我也没纠正。叫什么都行,活干好就行。
“都吃早饭了吗?”我问。
“吃了吃了。”
“没呢,等会儿去买。”
“那谁,”我指指王明,“你去楼下便利店,给大家买点包子豆浆,我请客。”
王明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好嘞!”
八点,早饭买回来了。十四个人围着临时拼起来的会议桌,一边啃包子一边开晨会。这画面有点滑稽,但挺接地气。
“今天主要三件事。”我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第一,老赵牵头,把咱们现有的二十三个项目过一遍,留五到八个核心的,其他的该停的停,该转的转。第二,小刘负责技术架构梳理,看看哪些系统能用,哪些得重做。第三,所有人下午五点前交一份个人工作计划,写清楚未来三个月要干什么,能出什么成果。”
周晓雯举手:“陆总监,工作计划有模板吗?”
“没有模板,自己写。”我说,“我要看的是思路,不是格式。”
老赵推推眼镜:“陆总监,项目梳理的标准是什么?以什么为依据?”
“三个标准:能不能赚钱,能不能积累用户,能不能提升技术能力。”我伸出三根手指,“三条占一条的可以考虑,占两条的优先,三条都占的必须留。一条都不占的,直接砍。”
有人倒吸凉气。二十三个项目砍到五到八个,这刀够狠。
“是不是太激进了?”有人小声说。
“咱们现在只有十四个人。”我环视一圈,“不是以前四十六个人的时候了。人少,就得聚焦。什么都想干,最后什么都干不好。”
散会后,老赵来找我:“陆总监,那个老年健康专栏,虽然不赚钱,但用户口碑很好,也要砍吗?”
我想了想:“转型。改成付费问答形式,请专家坐诊。不赚钱的公益可以做,但不能一直做。”
“明白了。”
九点半,陈墨发消息让我去他办公室。我让老赵继续主持会议,自己过去了。
陈墨桌上摊着一堆文件,看见我,直接问:“业务梳理得怎么样了?”
“刚开始,今天出初步方案。”
“抓紧。”他递给我一份文件,“集团刚下的通知,下个月要搞数字化成果展,每个新成立的中心都要参展。咱们中心被安排在重点展区。”
我接过文件一看,头皮发麻。重点展区意味着要拿出真东西,不能糊弄。而且时间只有一个月。
“陈总,咱们才刚成立……”
“我知道。”陈墨打断我,“所以要你抓紧。这是压力,也是机会。展会上集团领导都会来,表现好了,后续资源都好说。”
“需要什么资源?”
“人要人,要钱有钱。”陈墨说得干脆,“但前提是,你得让我看到值得投的东西。”
回到办公室,我把情况一说,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个月,从零开始做出能参展的成果,这任务比登天还难。
“要不,把以前的项目包装一下?”有人提议。
“不行。”我摇头,“集团领导不是傻子,是不是新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必须实打实做出新东西。”
“可一个月太短了……”
“短也得做。”我拍板,“这样,所有人手头工作暂停,全部精力投入展会项目。老赵,你带三个人,负责内容策划。小刘,你带三个人,负责技术实现。周晓雯,你带两个人,负责设计和用户体验。剩下的跟我,负责整体协调和资源对接。”
“做什么方向?”小刘问。
我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字:“智慧社区内容中台。”
“什么意思?”周晓雯没听懂。
“就是把咱们以前散落在各个项目里的内容能力,整合成一个平台。”我边画边解释,“比如老年健康专栏、亲子教育频道、本地生活指南,这些内容现在都是各做各的。如果做成一个中台,统一生产、统一分发、统一数据分析,效率能提升多少?”
老赵眼睛亮了:“这个思路好!而且能体现数字化转型的核心——数据驱动、平台化。”
“技术难度大吗?”我问小刘。
小刘想了想:“大,但能做。主要是数据整合和算法推荐这块,需要时间。”
“给你三周。”我说,“三周出原型,最后一周测试优化。”
“三周?!”小刘差点跳起来。
“加班。”我面无表情,“这个月没有周末,没有准时下班。我会申请加班费和调休,但活必须干完。”
没人说话,但眼神里都有了火。破船要出海,就得拼命划桨。
中午饭都在工位吃。我一边扒拉盒饭,一边看老赵他们出的初步方案。手机响了,是媳妇。
“今晚几点回?”
“说不准,可能很晚。”
“又加班?”
“新任务,一个月后要参展,得赶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行吧,注意身体。我给你留饭。”
“好。”
挂掉电话,我心里有点愧疚。重生回来,答应要多陪家人,结果还是忙成狗。
下午两点,我召集技术组开会。小刘把技术架构图投在墙上,密密麻麻的线条看得人头晕。
“主要难点在这儿。”小刘指着中间一块,“用户行为数据收集和分析,咱们以前没做过这么系统的。”
“市场部那边有类似经验吗?”我问。
“有是有,但数据不互通。”
“我去协调。”我记下来,“还有呢?”
“服务器资源不够。要做实时推荐,需要更强的计算能力。”
“我去申请。”我又记一笔。
“还有人手,光我们三个肯定不够……”
“从技术中心借人。”我说,“我找老孙谈。”
问题一个个列出来,整整一白板。我看着都头疼,但不能表现出来。我是领头的,我先慌了,队伍就散了。
“这样,”我说,“问题分三类:我能解决的,你们能解决的,需要外部支持的。我先去搞定外部支持,你们集中攻克技术难点。”
“陆总监,”小刘犹豫了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月做不出来怎么办?”
“那就加班到做出来为止。”我看着他,“没有如果。必须做出来。”
话很硬,但我知道,光靠打鸡血没用。下班后,我单独留下小刘。
“说实话,你觉得成功率有多少?”
小刘想了想:“六成。”
“够用了。”我拍拍他肩膀,“需要什么尽管说,我去争取。但技术这块,你全权负责,我不过问细节。”
“陆哥,你这……”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说,“我看过你以前的代码,干净,效率高。我相信你能行。”
小刘眼圈有点红:“谢谢陆哥信任。”
“别谢我,把活干好就是最好的感谢。”
晚上七点,我去技术中心找老孙。他正准备下班,看见我,笑了:“哟,陆总监,稀客啊。”
“孙总别笑话我了。”我递过去一盒烟——特意买的,知道老孙好这口。
老孙接过,抽出一根点上:“说吧,什么事?”
“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