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澈的话像淬了冰的针,扎进黎童心里。牢门的铁锁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黎童盯着地上蜷缩的身影,破虏刀的刀柄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滑。
“你说什么?” 黎童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带着关外寒风的凛冽。
黎澈抬起头,嘴角淌着血沫,笑得却比夜枭还凄厉:“大王子…… 他早被蒙古人收买了。那箭上的毒,是蒙古萨满特制的‘蚀骨散’,七日之内…… 嘿嘿,神仙难救。” 他往墙角缩了缩,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你以为狄国真会帮你?他们不过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黎童猛地转身,铁靴踏在石板上的声响在牢房里回荡。他想起阿古拉中箭时,大王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想起狄国骑兵列阵时,总有意无意地与宋军保持距离;想起那支箭穿透短甲的角度 —— 刁钻得不像流矢,更像蓄意瞄准。
“黎叔!” 赵衡的声音从牢门外传来,带着压抑的焦急,“阿古拉的伤口开始发黑了!军医说…… 说从没见过这种毒!”
黎童心头一沉,推门而出。赵衡正站在牢门外,战袍的袖口沾着血,显然刚从军医帐赶来。少年的嘴唇紧抿着,平日里清亮的眼此刻布满血丝,握着长枪的手微微颤抖。
“她怎么样?” 黎童的声音发哑。
“昏迷了,” 赵衡的喉结滚动,“军医说毒已入血,要是天亮前找不到解药……” 他没再说下去,却猛地抓住黎童的胳膊,“黎叔,黎澈的话是不是真的?大王子他……”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黎童打断他,目光扫过箭楼方向,“念雪呢?”
“在军医帐守着阿古拉。” 赵衡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说…… 说要是阿古拉姐姐有事,她就去找大王子拼命。”
黎童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看好念雪,别让她冲动。我去会会大王子。” 他转身往大王子的营帐走,破虏刀的刀鞘在腰间撞击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大王子的营帐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饮酒的喧闹。黎童掀帘而入时,正看见大王子举着酒碗,与几个狄国将领谈笑风生,桌上的烤羊腿还冒着热气,哪里有半分战友的模样。
“大王子好兴致。” 黎童的破虏刀 “哐当” 一声放在桌上,刀身的寒光瞬间让帐内的喧闹噤声。
大王子放下酒碗,脸上堆起笑:“黎将军?深夜到访,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黎童的目光如刀,扫过他腰间的玉佩 —— 那玉佩的纹路与蒙古贵族的样式如出一辙,“只想问问大王子,阿古拉中的毒,何时能给解药?”
大王子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冷笑一声:“黎将军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是我狄国下的毒?”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黎童逼近一步,破虏刀的刀柄抵住他的胸口,“那支箭上有狄国特有的‘寒铁’痕迹,除了王室亲兵,谁能弄到?”
帐内的狄国将领纷纷拔刀,气氛剑拔弩张。大王子却推开黎童的手,站起身整理战袍:“黎将军既然不信,我也无话可说。不过……” 他凑近黎童耳边,声音压低,“解药确实在我手上,想要?拿雁门关的布防图来换。”
黎童的瞳孔骤然收缩,破虏刀瞬间出鞘,刀身架在大王子颈侧:“你敢!”
“我有何不敢?” 大王子面不改色,“可汗老了,狄国早晚是我的。蒙古人说了,只要我助他们拿下雁门关,就封我为‘草原共主’。” 他看着黎童猩红的眼,笑得残忍,“黎童,你斗不过我的。阿古拉是我妹妹,我还能让她死得痛快点;要是你不配合……”
“兄长!你说什么?!”
阿古拉的声音突然从帐外传来。她不知何时醒了,扶着帐帘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肩胛的伤口渗出黑血,却死死盯着大王子,眼神里的失望比刀割还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