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在沙盘上移动:“张横。”
“末将在!”
“你部新定华州,需留兵镇守,肃清残敌,整编降军。你亲率主力,移驻此处的岐山(今陕西岐山),做出从东面威逼凤翔的姿态。多派游骑,切断凤翔与东部属县的联系,但不急于攻城。”
“得令!”
“贺拔岳。”
“末将在!”
“你部暂驻邠州,但需派遣精锐骑兵,不断袭扰凤翔北面、西面。不必求大战,以烧其粮草、劫其辎重、掠其郊野、断其樵采为主。要让凤翔周边,鸡犬不宁,让李茂贞的援兵和粮道,不得安宁!”
“末将领命!定让李茂贞夜不能寐!” 贺拔岳狞笑领命。
“李嗣肱。”
“末将在!” 李嗣肱出列,眼中战意熊熊。新军邠州之战表现出色,他此刻信心十足。
“着你率新军主力,并调拨部分镇戍营,进驻此处。” 李铁崖指向凤翔东南、渭水北岸的一处要地,“此地乃凤翔东南门户,亦是从长安通往凤翔的粮道枢纽。你部在此扎下硬寨,深沟高垒,做出长期围困的态势。同时,多树旗帜,广布疑兵,虚张声势,让李茂贞误以为我军主力将由此主攻。”
“末将明白!” 李嗣肱大声应诺。
“其余各军,分驻各处要隘,训练士卒,囤积粮草,打造攻城器械。冯先生。”
“属下在。” 冯渊躬身。
“檄文要加紧。以朝廷名义,历数李茂贞历年悖逆、欺凌天子、侵掠邻道、虐害百姓之罪,传檄四方。特别是要传入凤翔境内,务求妇孺皆知。再,以韩建、刘知俊,乃至……王行瑜(虽然死了)部将的名义,写劝降信,射入凤翔城中。告诉李茂贞的部下,顽抗只有死路一条,王行瑜便是前车之鉴。献城归顺,或阵前起义,皆有重赏!”
“另外,” 李铁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让我们在凤翔城内的人,动起来。重金收买,许以高官厚禄,离间其文武。若有门路,能说动其部下献门者,封侯赏金,绝不吝惜!”
“主公这是要四面张网,步步紧逼,外锁其形,内攻其心。” 冯渊赞道。
“不错。” 李铁崖环视众人,“李茂贞已是瓮中之鳖,但困兽犹斗,不可不防。此战,不求速胜,但求全胜。要以泰山压顶之势,碾碎其所有侥幸!要让凤翔军民知道,抵抗只有死路一条,归顺方是生途。更要让天下人知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猛地一拍沙盘边缘,声音斩钉截铁:“各部依令行事,加紧准备。来年开春,冰雪消融之日,便是踏平凤翔,彻底底定关中之时!”
“谨遵帅令!” 众将轰然应诺,杀气盈堂。
随着一道道命令从长安发出,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动。昭义军各部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向着凤翔方向运转、集结。招降的檄文、劝诱的书信,如同雪片般飞向凤翔及其辖境。无形的压力,比寒冬的朔风更加凛冽,笼罩向那座孤悬西陲的雄城。
凤翔府内,李茂贞已经接到了韩建投降、王行瑜被斩的确切消息,也看到了昭义军四面合围的态势。他砸碎了书房中所有能砸的东西,怒骂、咆哮,但最终,只剩下无边的寒意和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他下令处决了几个“动摇军心”的部下,将家小全部迁入牙城,囤积了足够大军食用三年的粮草,并亲自巡视城防,宣称要与凤翔共存亡。
“李铁崖!想要某的凤翔,就拿命来填吧!” 李茂贞站在凤翔高大的城楼上,望着远方隐约可见的昭义军游骑烟尘,咬牙切齿地低吼。
然而,他心中也清楚,外援渺茫,内部人心惶惶,昭义军势大,这必将是一场艰苦卓绝、希望渺茫的守城战。这个冬天,对凤翔城内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显得格外漫长和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