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领命!必使粮道无阻,进退有据!”
“张横!”
“末将在!”
“着你率右军都督府所部一万,出邠州,向庆州、原州方向佯动,虚张声势,牵制陇山以东党项诸部,使其不能全力东顾,策应贺拔岳主力!”
“遵命!”
“张巡,加紧督促各部,特别是配属北征之兵马,进行针对塞外作战之强化训练,熟悉号令,演练步骑协同、应对骑射袭扰之阵!”
“是!”
“冯渊,你坐镇长安,总揽全局协调。督促兵部、户部、工部、礼部,全力保障。杜让能,舆图、向导、赏格、招抚章程,需速办!杜仲,钱粮物资,优先供给北征大军,不得有缺!”
“末将(臣)领命!” 被点到名的众人齐声应诺。
“记住,” 李铁崖环视诸将,双目寒光凛冽,“对河套诸部,顺我者,授以官爵,保其牧场,优予互市;逆我者,破其部落,迁其人口,收其牛羊马匹!我军所求,非一时之胜,乃长久之利——河套马场!开春雪化,即刻进兵!务必要在下次与河东决战之前,为我关中骑兵,打下这片根基!”
“谨遵大元帅令!” 水阁之中,杀伐之气盈室。一场旨在争夺战略资源、改变未来骑兵格局的远征,就此定策。
军令既出,关中军政机器再度高速运转,目标直指北方。
兵部衙门,杜让能案牍如山。他需调集贺拔岳、石坚、张横各部兵马,厘定行军序列,准备赏赐。最紧迫的,是搜集、绘制尽可能详尽的河套地图,标注水草、道路、已知部落聚居点。他广召熟悉边情的退伍老卒、往来商贾、乃至归附的边地小头人,反复询问核对,夜以继日。
户部压力最大。杜仲面对北征大军庞大的钱粮、物资、赏赐清单,以及冯渊要求的“优先、足额、及时”的严令,几乎将府库账册翻烂。关中、河中等地的秋粮被加紧征收入库,长安、洛阳的官仓被再次清点,甚至开始筹划向富商大贾“劝捐”军资。通往延州、邠州的官道上,运粮车队日夜不绝,沿途驿站人喊马嘶。
工部陈朴,督造、调集的不仅仅是常规军械。针对塞外作战,他需准备大量用于快速构筑营垒的器械、车辆,加厚加绒的冬衣、皮帽、皮靴,以及为骑兵特制的更适合长途奔袭的鞍具、马蹄铁。塞外风沙大,弓弩的保养也需特别注意。
礼部在冯渊指导下,拟定了数十道空白告身,准备了象征官职的印信、袍服,以及用于赏赐归附部落头人的锦缎、茶叶、盐引、铁器清单,务求实惠且能打动人心。
五军都督府内,气氛紧张而热烈。贺拔岳与石坚、张横派来的将领反复推敲进军路线、战术配合。石坚集中了全军最优秀的五千余骑,在长安北郊设营,进行高强度突击训练,重点演练骑射、小队配合、长途奔袭、反骑冲锋。他深知,自己这五千骑,将是北征大军的眼睛、盾牌和利爪,责任重大。贺拔岳则督促步卒演练应对骑兵冲击的密集枪阵、强弩轮射,以及如何在野战条件下快速构筑简易车阵、鹿砦。
张巡的屯卫兵与工匠们,则开始演练快速筑垒之法,并准备大量木料、工具。张巡的训练营中,北征部队的适应性训练加强,负重行军、野外生存、辨识方向、应对寒冷成为必训科目。
长安城中,北风渐紧。关于大军即将北征河套的消息不胫而走,市井议论纷纷。有人忧心塞外苦战,恐子弟埋骨黄沙;有人则期盼夺取马场,练出铁骑,一雪前耻;更有精明商贾,已开始打点行装,准备随军北上,与归附部落贸易,从中牟利。
秋深,霜降。关中平原上一片肃杀与忙碌交织的景象。延州、邠州等地,大军云集。贺拔岳的大纛已至延州,石坚的五千精骑先行出塞哨探。张巡的筑城队伍紧随其后,沿途选择要地,开始建立第一个前进据点。张横在邠州大张旗鼓,做出西进姿态,吸引陇东部族注意。
王琨坐镇洛阳,密切关注河东李存勖动向,同时严令河阳、洛阳守军加强戒备,确保东线无虞,使主公得以全力经略北方。
李铁崖再次登临长安城北门,极目远眺。北方天际,云层低垂,仿佛有闷雷滚动。他知道,那不是雷声,是即将响起的战鼓,是渴望良驹的铁骑即将踏出的蹄声。
“河套,” 他低声自语,声音融入凛冽的北风,“某的铁骑,将饮马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