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铁槊镇唐末 > 第359章 出兵谋划

第359章 出兵谋划(2 / 2)

“极有可能。”冯渊点头,“李存勖年轻气盛,野心勃勃,他未尝不想问鼎中原。我大军西进,关中空虚,正是他南下之机。”

“空虚?”李铁崖嘿然一笑,“关中是我根本,岂会空虚?西征是拓土,更是练兵,更是震慑!东线,王琨镇守。”

“石坚。”李铁崖看向这位心腹大将,“西征主帅,由你担任。本王授你河西道行台尚书令、持节、都督凉甘肃沙伊西诸军事,全权负责西征。给你三万步卒,一万五千骑兵,再从陇右、河西蕃部中招募善战之兵,凑足五万之数。兵甲粮秣,优先供给。两个月内,我要听到凉州光复的消息!三个月内,兵临甘州城下!半年之内,肃清河西回鹘主力,与沙州曹仁贵会师!可能做到?”

石坚单膝跪地,抱拳,声音铿锵如铁:“末将领命!必不负王爷厚望!只是……骑兵,尤其是能与回鹘精骑正面抗衡的甲骑,仍嫌不足。仆固俊麾下,多有披甲铁骑,冲击力极强。”

李铁崖决然道:“拨你‘玄甲军’两千!再从各军‘跳荡’、‘奇兵’中遴选善骑射、敢陷阵者,补入你的骑兵。另,开放府库,许你重金,向陇右、河西、乃至青海的党项、吐谷浑部落,购买良马!不惜代价!告诉那些酋长,献马百匹者,赏绢千匹,授官职;献马千匹者,封爵,许其部在收复之地游牧!”

“谢王爷!”石坚大喜。玄甲军是李铁崖麾下最核心的重甲骑兵,人马俱披重铠,乃破阵利器,拨给两千,已是极大的支持。

“杜让能,你总揽后勤,统筹全局。设立秦州、鄯州、凉州三级转运司,分段接力,确保粮道畅通无阻。征发民夫,以工代赈,沿途修缮道路、桥梁,设立粮站、水井、烽燧。此战,后勤关乎胜败,若有差池,军法无情!”

“王爷放心!下官以项上人头担保,粮秣军资,绝无匮乏延误之虞!”杜让能肃然。

“崔胤,你与冯渊,坐镇长安。稳住朝局,弹压异议。告诉裴枢、独孤损那帮人,西征乃国策,敢有非议、怠慢、掣肘者,无论是谁,一律下狱论罪!以新君和太后名义,多下褒奖诏书,尤其是给沙州曹仁贵、陇右诸将、乃至河西心向大唐的部落酋长。要让天下人知道,此战,是王师讨逆,是义之所在!”

“臣明白!必使长安稳如泰山,舆情一心向西!”

李铁崖走到大殿中央,烛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巨大的地图上,仿佛与那片广袤的河西疆域融为一体。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沉凝如铁,掷地有声:

“此战,非为一城一地。沙州是旗帜,是号角!救沙州,便是昭告天下,凡心向大唐、为我子民者,无论多远多难,朝廷必救!复河西,便是打通西域商路,收骏马之地,断吐蕃、回鹘联络,使我关中无西顾之忧,更可携大胜之威,回师东向,从容收拾山河!”

他顿了顿,语气中杀意凛然:“此战,只许胜,不许败!胜,则河西万里,尽为我有,我军威震慑诸胡,四方枭雄,谁不屏息?败,或迁延日久,则前功尽弃,关中动摇,诸镇离心,李存勖之辈,必如饿狼扑食!诸位,随我起于微末,方有今日。当知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此战,关乎国运,关乎你我身家性命,更关乎这天下,将来谁主沉浮!”

“愿随王爷,扫平回鹘,复我河山!大唐万胜!”殿中众人,无不热血沸腾,轰然应诺。

长安城内,别馆

曹元忠推开窗户,听着外面街道上车轮辚辚、马蹄嘚嘚、民夫号子与军官呼喝交织的喧嚣,这往日觉得嘈杂的声音,此刻听来却如同仙乐。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已燃起熊熊火焰。一名枢密院属官恭敬地立在身后,手中捧着诏书与礼单。

“曹将军,此乃陛下与秦王殿下颁给归义军的恩赏。曹公晋爵敦煌郡王,实封三千户,加赐丹书铁券。将军您,加御史中丞、沙州团练使、凉州防御使。先行拨付的弩箭三千张、弓一千张、箭矢十五万支、铁甲一千领、盐八百石,已由‘骁捷军’护送出长安,不日将抵秦州,由石坚都督设法送入沙州。王爷有令,请将军好生将养,待大军开拔,可随中军同行,亲眼见证王师如何踏破胡虏,与曹公胜利会师!”

曹元忠颤抖着接过那沉甸甸的诏书和礼单,上面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他面向皇城方向,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哽咽不能成声。只有亲历过沙州绝境的人,才知道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那不只是武器粮草,那是沙州数万军民活下去的希望,是归义军数十载孤忠的回报,更是他曹家,乃至整个河西遗民,对“朝廷”二字未曾磨灭的信仰!

“末将……代沙州军民,叩谢天恩!叩谢王爷!归义军上下,必为大军前驱,万死不辞!”他嘶声吼道,仿佛要将胸腔中积压多年的悲愤与期盼,全部倾泻出来。

长安城外,西郊大营

校场上,杀声震天。新补充的士卒在老兵带领下,反复操练着结阵、弩箭齐射、长枪如林。工匠营里炉火日夜不熄,锻打兵器的叮当声连绵不绝。巨大的攻城器械部件正在组装。通往陇西的官道,已被拓宽,车马辚辚,尘土飞扬,运载粮草军械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头。关中大地,这台经过数年休养、整合、磨砺的战争机器,在李铁崖意志的驱动下,轰然启动,矛头直指遥远的河西走廊,直指甘州回鹘。

秦王府的意志,便是关中的意志。反对的声音被彻底压制,或者被“复土救忠”的大义名分和“分田授爵”的实利承诺所淹没。民夫们为了家人减免的赋税和战后河西可能分得的田地而咬牙前行;士卒们为了军功赏赐和“为国羽翼”的荣耀而摩拳擦掌;商人们看到了丝绸之路再度畅通的璀璨前景;即便是最普通的关中农户,也在茶余饭后,谈论着“王爷要打回鹘,救沙州汉人了”,言语间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朴素自豪。

李铁崖再次登上长安城头,远眺西方。落日将天际云层染成一片壮丽的血红,如同战场上即将泼洒的鲜血,也如同沙州城头那面永不降下的、残破的唐旗。他能感受到脚下这座城市,以及它所代表的整个基本盘,所迸发出的战争动能。这不是仓促的征发,而是数年积累后,一次精准而有力的挥拳。

“砺剑数年,今日出鞘。”他低声自语,手按冰冷的墙垛。东面的李存勖,南面的杨行密、王建,乃至更北的契丹,都在注视着这支即将西进的大军。这一战,不仅是为了沙州,为了河西,更是他向天下昭示,谁才是这个时代,最有力量制定规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