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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杀手工会的倾巢而出(2 / 2)

大陆南方,血棘山脉深处,毒瘴与阴影常年笼罩的“无声谷”。

这里是大陆最臭名昭着、也最神秘的杀手组织——“影舞者”工会的总部所在。与那些藏匿在繁华都市阴影或边境法外之地的同行不同,“影舞者”的根基,深扎在这片连魔兽和亡灵都退避三舍的绝地之中,依靠着复杂到极致的毒阵、机关、幻术,以及成员对阴影法则的极致掌握,维持着其超然的独立与恐怖。

工会没有固定的建筑,总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迷宫,由天然洞穴、古代遗迹、以及历代“影舞者”用秘法改造而成的阴影位面叠加区域构成。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血腥、草药和奇异熏香的味道,光线昏暗扭曲,方向感在这里是最无用的东西。

此刻,在迷宫最深处,一个被称为“无光之间”的纯黑大厅中,数十道身影,如同没有实体的幽魂,静静地站立着。他们穿着样式各异、但无一例外都能完美融入周围阴影的服饰,脸上戴着或狰狞、或诡异、或完全空白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漠然、如同打量猎物或尸体的眼睛。大厅内寂静无声,连呼吸和心跳的声音都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只有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杀意,如同粘稠的液体,弥漫在空气之中。

大厅尽头,没有王座,只有一片更加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帷幕。帷幕前,站着三个人。

左侧一人,身形佝偻,披着破烂的灰色斗篷,手中拄着一根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细小毒虫凝固而成的木杖,杖头挂着一个冒着淡淡绿烟的骷髅头骨。他是“毒师”摩洛克,工会内用毒与诡计的大师,据说连传奇强者的生命,也曾在他调配的剧毒下无声凋零。

右侧一人,高挑纤细,穿着贴身的暗紫色皮甲,脸上戴着一张只露出嘴唇和下巴的、刻画着曼陀罗花纹的银色面具。她手中把玩着两柄薄如蝉翼、刃口流淌着幽蓝光泽的弧形短刃,动作如同情人的爱抚,却带着致命的韵律。她是“夜莺”塞壬,工会最顶尖的刺客之一,擅长魅惑、幻术与无声刺杀,死在她手中的人,往往在极乐中走向永恒的黑暗。

而居中者,则完全笼罩在一件宽大、不起眼的黑色长袍中,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无从分辨。他(或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无光之间”黑暗的中心,所有杀意与阴影的源头。他是“影舞者”工会当代的“无面者”,最高领袖,一个连工会内部绝大多数成员都未曾见过其真面目、只闻其令、莫敢不从的神秘存在。

“消息,都确认了?”一个平淡、中性、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从黑袍下传来,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而非通过空气传播。

“确认了,‘无面者’大人。”毒师摩洛克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生锈的锯子在摩擦,“通过我们在王都、永歌森林、锻火城,以及……北境的‘眼睛’。暗影议会发动了全面战争,大陆三方主要势力自顾不暇。龙族困守孤岛。而那个被多方关注的‘变数’,黎明之剑的雷恩·晨风,携带一头活着的幼龙,已深入北境寒嚎峡谷,目标直指‘霜骸之主’的沉眠地。”

“幼龙……”夜莺塞壬舔了舔鲜艳的嘴唇,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贪婪与兴奋,“活着的、可成长的龙……真是令人心动的‘货物’呢。还有那个雷恩·晨风,据说身上有连暗影议会和龙族都感兴趣的‘秩序之种’……啧啧,这场混乱,真是遍地黄金。”

“黄金,往往与致命的陷阱相伴。”摩洛克阴恻恻地说,“暗影议会、耶梦加德,还有那些抵抗势力,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贸然卷入,小心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所以,我们才聚集于此,不是吗?”塞壬轻笑,短刃在她指间翻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刀花,“评估风险,衡量收益,然后……做出最符合‘影舞者’利益的选择。是继续旁观,等待更混乱的时机?还是……趁机入场,攫取最大的那份果实?”

大厅内的阴影们,依旧寂静无声,但那股凝而不发的杀意,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在期待,在权衡。

“工会的宗旨,是在阴影中攫取最大的利益,维持超然的平衡。”无面者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平衡已被打破。暗影议会掀起的,是一场意图吞噬整个世界的风暴。当世界本身都不复存在,阴影也将无所遁形,利益更无从谈起。”

他(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宣布一个早已做好的决定。

“混乱,是阶梯,也是坟墓。但对‘影舞者’而言,更是千载难逢的……‘盛宴’。”

“传令。”无面者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虽然依旧平淡,却让整个大厅的阴影都仿佛凝固了一瞬,“启动‘倾巢’协议。召回所有在外执行非关键任务的‘影’与‘舞’。目标:北境冰原,寒嚎峡谷。”

“任务:第一优先级,观察,评估,获取关于幼龙、秩序之种、耶梦加德苏醒状态、以及暗影议会在北境真实力量的一切情报。允许在绝对安全、利益最大化、且不影响主要目标的前提下,进行‘狩猎’或‘交易’。”

“第二优先级,寻找并接触‘幽灵’艾吉奥。他是我们曾经的‘影’,也是目前唯一与目标有直接联系的人。尝试获取他的信任,或至少,建立一条可靠的沟通渠道。必要的话,可以提供……有限的、有偿的‘协助’。”

“第三优先级,”无面者的声音微微压低,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玩味,“留意暗影议会在北境的‘眼睛’和‘手脚’。如果有机会,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给他们制造一些……‘小小的麻烦’。平衡,虽然被打破,但也不能让某一方,赢得太过轻松,不是吗?”

命令下达,清晰而冷酷。没有激昂的动员,没有对正义或邪恶的标榜,只有赤裸裸的利益算计和趁火打劫的野心。

“谨遵谕令,无面者大人。”摩洛克和塞壬同时躬身,阴影中的无数身影也微微欠身。

“去吧。让大陆的阴影们知道,‘影舞者’从未沉睡。当世界的舞台被鲜血和火焰照亮时,舞动于其上的,不应只有明处的英雄与恶魔,还应有我们——收割一切、定价死亡的……‘无声之刃’。”

无声的应诺在阴影中传递。下一刻,大厅内的身影,如同退潮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的黑暗,消失不见。没有脚步声,没有空间波动,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倾巢协议”启动。这意味着,大陆最神秘、最致命、也最不可预测的杀手组织,将不再满足于躲在幕后接取委托、玩弄阴谋。他们将主动踏入这场席卷世界的风暴眼,以阴影猎手的姿态,追逐着“幼龙”、“秩序之种”、“远古秘密”以及这场混乱所能带来的一切巨大利益与……乐趣。

寒嚎峡谷,那片已被亡灵、寒冰、远古邪物以及雷恩这支渺小而坚定队伍所充斥的绝地,即将迎来另一群更加诡谲、更擅长在混乱中渔利的“客人”。而艾吉奥,这位曾经的“幽灵”,也将不得不面对来自过去阴影的呼唤与纠缠。

风暴眼中的风暴,正在悄然成形。而当杀手工会的阴影之刃,出鞘指向北境之时,这场决定大陆命运的最终战役,其复杂与残酷程度,将再次攀升到一个全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