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下帅台,来到刘江面前。清军士兵们纷纷侧目,不知道尼堪想要做什么。洪承畴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却没有说话。
尼堪看着地上被踩踏的“刘”字旗,又看了看刘江手中的龙泉剑,突然笑了:“刘将军,这面旗帜,是你刘家军的象征,如今你既已归顺,这面旗帜,自然留不得。但这把剑,跟随你多年,见证过你的武勇,若是就此收缴,未免可惜。”
他抬手从清军士兵手中拿过龙泉剑,缓缓递到刘江面前:“将军武勇,本帅素来敬佩。这把剑,你当留以自效。日后在我大清军中,也好继续发挥你的本事,为我大清效力。”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清军将领们纷纷不解:“大帅,这……”“刘江是降将,岂能留他佩剑?”
洪承畴却暗自点头,尼堪此举,既是安抚,也是试探。归还佩剑,是为了安抚刘江,让他感受到大清的“宽宏大量”,从而真心归顺;同时,也是试探刘江的态度,若他接过剑,便是愿意为大清效力;若他不接,便是心中仍有反意。
刘江看着尼堪递过来的龙泉剑,目光在剑与尼堪的脸上来回扫过。他能感受到尼堪眼中的审视与玩味,也能明白这把剑背后的深意。接,便是接受了这份屈辱,也接受了大清的招抚;不接,便是公然反抗,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堡内的军民也会遭殃。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把龙泉剑。剑柄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让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紧紧握着剑,对着尼堪微微躬身:“谢大帅。”
尼堪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刘将军果然是识时务者。放心,本帅言出必行,只要你真心归顺,堡内的军民,本帅定会善待。”
他转身走上帅台,高声宣布:“传本帅将令!刘家堡守将刘江,献城归降,本帅念其忠勇,特免其死罪,留任军中,戴罪立功!堡内所有军民,一律免罪,不清算,不屠城,允许自主选择去留!即刻起,清军入城,接管防务,不得骚扰百姓!”
清军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彻天地。堡门内的军民们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哭声渐渐变成了欢呼,却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
刘江站在帅台下,手中紧握着那把失而复得的龙泉剑,面无表情地看着尼堪。他知道,今日的屈辱,只是一个开始。他虽然保住了军民的性命,保住了自己的头发与衣冠,却也失去了自己的军队,失去了自己的堡垒,失去了作为一军主将的尊严。
尼堪看着他平静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却也带着一丝警惕。他知道,刘江绝不是轻易屈服的人,今日的归降,或许只是权宜之计。但他相信,只要牢牢控制住堡内的军民,再加上北疆地理详图与边情资料的诱惑,刘江终会真心归顺。
“刘将军,”尼堪的声音再次响起,“本帅听说,你手中有北疆地理详图与边情资料,不知何时可以奉上?”
刘江抬眼看向他,声音平静:“大帅放心,三日内,我必将详图与资料整理完毕,亲自奉上。”
“好!”尼堪满意地点头,“本帅等着你的好消息。”
受降仪式结束了。刘江在五名亲随的护卫下,转身朝着堡门走去。他的脚步依旧沉稳,手中的龙泉剑在天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两侧的清军士兵们纷纷让开道路,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堡门内的军民们纷纷涌上来,想要搀扶他,却被他轻轻推开。他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庞,看着他们眼中的感激与愧疚,心中五味杂陈。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朝着核心箭塔的方向走去。
辰时的天光渐渐变得明亮,却依旧驱不散刘家堡上空的阴霾。刘江的出城受降,换来了军民的安全,换来了暂时的和平,却也埋下了新的隐患。尼堪的试探还在继续,大清的招抚并非真心,而他自己,也从未放弃过抗清的信念。
核心箭塔内,刘江坐在冰冷的石椅上,手中紧握着那把龙泉剑。他的目光望向南方,望向种子基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今日的屈辱,是为了明日的崛起。他会暂时蛰伏,会奉上详图与资料,会在清军帐下戴罪立功,但只要时机成熟,他便会再次举起抗清的旗帜,为了华夏的尊严,为了死去的弟兄,为了未竟的事业,与大清血战到底。
而此刻,清军中军大帐内,尼堪看着刘江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转头看向洪承畴:“洪大人,你觉得,刘江是真心归顺吗?”
洪承畴摇着折扇,轻声道:“大帅,人心隔肚皮。但无论他是否真心归顺,只要他还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只要北疆地理详图与边情资料还在他手中,他就翻不起什么大浪。”
尼堪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得好。本帅倒要看看,他能隐忍到何时。”
屈辱的出城已经结束,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刘江的命运,刘家堡军民的未来,还有种子基地的安危,都将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迎来新的转折。而那把失而复得的龙泉剑,终将再次出鞘,闪耀出属于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