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准备迎接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三道锐利无比的破空声,如同撕裂布帛,从巷子两端的高墙之上骤然响起!
那声音极快,极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
“不好!”小队长脸色剧变,猛地止步,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折去!
“嗤!”“嗤!”
他避开了两道,第三道却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珠!另外两人反应稍慢,一人肩头中招,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另一人则被直接射穿了小腿,惨叫倒地!
直到这时,陆小七才看清,射来的竟是三片边缘锋利无比、闪烁着淡蓝色寒光的……柳叶?不,是某种特制的薄刃!
“监天司,‘雨师’?”小队长捂住流血的脸颊,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怒和忌惮,猛地抬头望向一侧墙头。
只见高高的墙头之上,不知何时立着三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着水蓝色劲装,外罩同色斗篷,脸上蒙着轻纱,只露出一双沉静如秋水的眼眸。她身姿挺拔,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又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正是徐州古战场曾现身相助的监天司隐藏高手——雨师!
她身后,两名同样装束、但气息稍逊的女子分立左右,手中各持一把造型奇特的连弩,弩箭箭头正是那种柳叶薄刃。
“影楼‘剥皮’,好大的胆子,敢在京城当街追杀无辜。”雨师的声音清冷悦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萧指挥使有令,凡影楼所属,格杀勿论。”
小队长眼神闪烁,显然对雨师极为忌惮。他咬牙道:“雨师大人,此子窥探禁地,行踪可疑,我等只是奉命捉拿。监天司莫非要包庇奸细?”
“禁地?”雨师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陆小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语气却依旧冰冷,“九幽塔何时成了你影楼的禁地?此子是否奸细,自有监天司查明。现在,要么滚,要么……死。”
最后一个“死”字吐出,巷子里的温度仿佛骤降。雨师身后两名女子手中连弩再次抬起,机括轻响,锁定了下方三人。
小队长脸色变幻不定。他看得出,雨师修为至少是宗师中阶,加上两个配合默契的助手,还有那诡异的柳叶刃……自己这边一人受伤,硬拼绝无胜算。
“好!今日之事,我‘剥皮’记下了!”他狠狠瞪了墙头的雨师一眼,又阴毒地瞥了倒在地上的陆小七,一挥手,“我们走!”
他扶起那个小腿受伤的手下,与肩头中刃的另一人迅速退入巷子阴影,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烟未散的硝烟味,和陆小七压抑的痛哼声。
雨师从墙头飘然而下,落在陆小七身前。她俯身,看了一眼陆小七扭曲的右臂和苍白的脸色,眉头微蹙。
“还能走吗?”她问,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之前的肃杀。
陆小七忍着剧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挣扎着想站起,却牵动伤处,疼得龇牙咧嘴。
雨师不再多问,对身后一名女子示意。那女子上前,手法娴熟地检查了一下陆小七的伤臂,低声道:“右臂尺骨裂了,脏腑受震,需立刻处理。”
雨师点点头,看向陆小七:“你叫陆小七?独孤无忧身边的人?”
陆小七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连自己名字都知道。他警惕地看着雨师,没有回答。
雨师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沉默,淡淡道:“不用紧张。萧指挥使已知你们入京。我奉命暗中留意,必要时提供有限协助。今日碰巧撞见。”她顿了顿,“此地不宜久留,影楼的人可能去而复返,或引来更多麻烦。跟我走。”
陆小七犹豫了一下。雨师在徐州帮过阿忧哥,似乎是友非敌。而且眼下自己重伤,若无援手,恐怕真走不出几条街。他最终点了点头。
雨师对另一名女子道:“清理痕迹,注意尾巴。”
“是。”那女子应声,迅速在巷中洒下一些无色粉末,又检查了那两名影楼杀手留下的血迹和柳叶刃。
雨师则亲自扶起陆小七,对那名会医术的女子道:“青鸾,带路,去‘丙字七号’安全屋。”
名叫青鸾的女子点头,当先引路。雨师扶着陆小七,另一名女子断后,四人迅速离开了这片弥漫着血腥和硝烟的小巷,消失在愈发浓重的夜色中。
他们专挑最僻静无人的小路,时而穿屋过院,时而潜入地下暗渠,行动迅捷而隐秘。陆小七强忍着疼痛和晕眩,勉强跟上。他能感觉到,雨师扶着他的手稳定而有力,渡过来一缕温和醇厚的真气,护住他心脉,缓解着伤势带来的痛苦。
约莫两刻钟后,他们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居后院。青鸾在墙角某处按了几下,地面悄无声息地滑开一块石板,露出向下的阶梯。
,甚至还有个小小的药柜。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雨师将陆小七扶到床上躺下。青鸾立刻打开药柜,取出工具和药物,开始为他接骨疗伤。手法专业而迅速,显然是此道高手。
陆小七疼得冷汗直冒,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雨师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待青鸾将陆小七的右臂用木板和布条固定好,又喂他服下一颗药丸后,才开口:“你白天在九幽塔外看到了什么?为何会被‘剥皮’盯上追杀?”
陆小七服下药丸,感觉一股暖流散开,疼痛缓解不少,神智也清醒了些。他知道隐瞒无用,对方救了自己,而且似乎对情况有所了解。他斟酌着词句,将自己观察塔区能量波动、看到“血傀”逃出、以及被“剥皮”小队发现追击的过程,简要说了一遍,略去了关于柳如是黑匣子和“血眼”的具体细节。
雨师静静听着,眼神若有所思。“‘血傀’失控逃出……看来九幽塔内的‘炼制’,已经到了关键且不稳定的阶段。朔日将至,他们越来越急了。”她看向陆小七,“独孤无忧和苏琉璃呢?他们今日是否有所行动?”
陆小七心头一紧,垂下眼帘:“我……我不知道。阿忧哥只让我观察塔区,他们另有安排。”
雨师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你不说也罢。但我要提醒你,也请你转告独孤无忧:三皇子与影楼在朔日必有极大图谋,九幽塔是核心。你们若想做什么,务必万分谨慎。另外,”她语气微沉,“监天司内部亦非铁板一块,萧指挥使能提供的帮助有限,且我们今日出手,已担了风险。京城之水,比你们所见更深。”
陆小七听出她话中的警告和善意,低声道:“多谢雨师大人救命之恩。今日之事,我会如实转告阿忧哥。”
雨师点点头,对青鸾道:“你留下照看,注意他的伤势变化。朱雀,我们走。”
另一名叫朱雀的女子应是。
雨师最后看了陆小七一眼:“此地安全,你可暂避。伤愈之前,不要外出。若独孤无忧寻来,让他……好自为之。”
说罢,她与朱雀转身,沿着来时的阶梯离开了密室。
青鸾为陆小七盖好薄被,轻声道:“你失血不少,又受了内震,好好休息。我去准备些吃食。”
密室里只剩下陆小七一人。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右臂传来固定后的闷痛,但比起之前的剧痛已好了太多。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袭来,混杂着对阿忧和琉璃的担忧,还有雨师那番话带来的沉重。
他望着密室低矮的屋顶,心中茫然。
阿忧哥,琉璃姐,你们……到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