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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夜归无影,字间惊雷(1 / 2)

夜色如墨,无声浸染着京城的街巷。

独孤无忧与苏琉璃返回南城棺材铺附近时,已是亥时三刻。秋末的冷风卷着落叶,在空荡的巷道里打着旋儿,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像是某种不祥的窃语。

两人一路无话。

阿忧走在前面,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见落地声。他右手按在腰间那柄用粗布包裹的短刃上——那是离开书院时白先生私下赠予的,名曰“敛锋”,看似寻常,实则是用北海寒铁掺了星纹钢锻造,专破护体罡气。

苏琉璃跟在他身后三步处,琉璃心眼无声展开,淡金色的光晕在眸底流转。她感知着周遭五十丈内的能量流动——巷口卖炊饼的老汉收了摊,正推着车吱呀呀往家走;斜对门那户人家里,夫妻在低声吵架;更远处,打更人敲着梆子,声音在夜雾里显得飘忽。

一切看似平常。

但她的眉心始终微蹙着。

从静心庵后山回来的路上,那种被无形之网笼罩的窒息感就未散过。京城上空那张以九幽塔为核心的能量大网,在琉璃心眼的视野里清晰得刺目——它像一只倒扣的巨碗,碗壁上流淌着暗红色的脉络,那是噬灵诀特有的污浊气息,正缓缓渗透进整座城池的阵法根基里。

而静心庵方向,三重阵法如三层嵌套的光茧,将那座小小庵堂裹得密不透风。最外层的“警戒阵”泛着青灰色,中间那层“困锁阵”是土黄色,最内层……她看不清。

那不是寻常阵法该有的颜色。

是一种近乎于“活物”的、缓慢蠕动的暗紫色,像凝结的血块,又像某种寄生在能量结构里的毒瘤。

“织魂丝……”苏琉璃在心中默念这三个字,指尖不自觉地抚过腰间药囊。那里有七种解毒丹、三种护心散,还有一瓶用琉璃宗秘法炼制的“清灵露”,能暂时屏蔽绝大多数毒物对神魂的侵蚀。

但面对“织魂丝”,她毫无把握。

药神殿的古老典籍里,关于这种奇毒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行:“产于南疆万蛊窟深处,取百年‘噬魂蛛’母皇丝腺液,辅以七种怨魂草炼制……中毒者神魂如坠蛛网,五感渐失,最终化作活傀。解毒需三味主药:千年雪莲心、幽冥昙花露、施毒者心头血为引。”

千年雪莲,药神殿后山禁地或许还有珍藏。

幽冥昙花,只传闻在西南死寂沼泽深处,三十年一现,花开即谢。

至于施毒者的心头血……

苏琉璃看向走在前方的阿忧。

少年肩背挺直,但灰发在夜风里拂动时,那抹刺目的颜色让她心头一紧。星辰化被压制在三十,可寿元的损耗是实实在在的——这大半个月,阿忧的头发又灰了两成。

“到了。”

阿忧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

眼前是棺材铺的后墙。墙面斑驳,长着青苔,看上去与周围破败的民居毫无二致。但阿忧右手在墙砖某处按了三下,又向左旋了半圈——

“咔。”

一声轻响,墙面向内滑开一尺,露出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两人先后闪入。

墙在身后无声合拢。

棺材铺的地窖里,油灯还亮着。

昏黄的光晕洒在堆满杂物的空间里——几口未上漆的白坯棺材靠墙立着,角落堆着刨花和木屑,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桐油的气味。正中那张破木桌上,茶壶还温着,两个粗瓷茶杯里剩着半盏冷茶。

但没人。

阿忧瞳孔微缩。

苏琉璃已快步走到桌前,指尖在桌面一抹,又凑到鼻尖轻嗅。

“茶凉了至少一个时辰。”她低声道,“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血腥味。”

阿忧没说话,目光在地窖里快速扫视。

哑仆通常会在墙角留下暗记——那是用炭笔画的极简符号,外人看了只当是孩童涂鸦。可此刻墙角空空如也。

他的心跳快了两拍。

陆小七那小子虽然机灵,但毕竟年轻,实战经验不足。哑仆虽是前监天司的老人,可终究失了言语,真遇到高手围剿……

“这里。”苏琉璃忽然蹲下身,指着桌腿与地面的缝隙。

阿忧俯身看去。

缝隙里卡着一小片薄木片,不过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地方硬掰下来的。木片朝上那面,用极细的炭笔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枯柳。”

后面似乎还有笔画,但木片太小,写不下了。

“枯柳巷?”苏琉璃站起身,“西城那边?”

阿忧握住那片木片,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表面。这是陆小七的手法——那小子总喜欢在机关零件上刻刻画画,说是“留个记号好找”。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守门人烙印在左臂微微发烫,星辰之力在体内缓慢流转。三十的星辰化带来了太多负担,但也赋予了他某种超越常理的感知——不是苏琉璃那种洞悉能量本质的“心眼”,而是更模糊、更本能的对“危险”与“轨迹”的预感。

此刻,那种预感没有示警。

说明陆小七和哑仆至少没有遭遇即时的生死危机。

“走。”阿忧睁开眼,将木片收起,“去枯柳巷。”

“等等。”苏琉璃按住他手臂,从药囊里取出一只白玉小瓶,倒出两粒淡青色药丸,“先服‘敛息丹’。京城夜巡虽不如边关森严,但黑蛟营的暗哨无处不在,我们刚从静心庵那边回来,身上难免沾了阵法残留的气息。”

阿忧点头,接过药丸吞下。

药丸入喉即化,一股清凉气息顺着经脉游走全身,将皮肤表层那些细微的能量残留一一包裹、消弭。这是药神殿秘传的丹药,炼制不易,苏琉璃身上也不过十余粒。

两人没走原路,而是从棺材铺正门悄然离开——哑仆设计这处据点时,留了三条密道,分别通往三个方向。他们选了往西的那条,出口在一处废弃的染坊后院枯井里。

从枯井爬出时,已近子时。

西城这一片比南城更破败,房屋低矮拥挤,巷道窄得仅容两人并肩。夜色里弥漫着劣质炭火的气味,还有隐隐的尿骚味。偶尔有野狗在暗处吠叫,声音在空巷里传得很远。

枯柳巷不难找——巷口真有一株枯死的老柳树,树干虬结,枝条光秃秃地指向夜空,像一具僵硬的尸骸。

第三户,门环系蓝布。

阿忧在巷口阴影里观察了片刻。那户人家门扉紧闭,窗纸透出微弱的光,里面静悄悄的,听不见人声。

“我去敲门。”苏琉璃低声道,“你警戒。”

她走到门前,没有直接叩门环,而是伸手在那块褪色的蓝布上轻轻捋了三下——这是哑仆教过的暗号。

门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

露出一双眼睛,浑浊、警惕,属于一个五十余岁的老妇。她看了看苏琉璃,又瞥向巷子阴影里的阿忧,哑声道:“找谁?”

“借碗水喝。”苏琉璃按照约定好的说辞,“从南边来,走渴了。”

老妇眼神微动:“南边哪?”

“青石镇。”

暗号对上。

老妇这才将门拉开些,侧身让两人进去,又迅速关上门,上了闩。

屋里很简陋,一张土炕,一张方桌,两把凳子。炕上被褥凌乱,桌上一盏油灯如豆。墙角堆着些破麻袋和杂物,散发着一股霉味。

但陆小七不在这里。

老妇走到方桌旁,从桌底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递给苏琉璃,低声道:“一个时辰前,有个哑巴送来的。说若是有一男一女来寻,便交给他们。”

苏琉璃展开纸条。

上面是哑仆的笔迹,炭笔画得仓促,但字迹清晰:

“小七遇袭,雨师所救,现于监天司丙字七号安全屋疗伤。我已按计划转移至备用地窖,勿念。另,雨师有要事相告,可凭此木牌联络——牌在桌脚暗格。”

阿忧俯身,在桌腿内侧摸索片刻,果然触到一处微凸。用力一按,一块木板弹开,里面躺着一枚巴掌大小的深褐色木牌,牌面刻着云纹,正中是个篆体的“雨”字。

“监天司……”阿忧握紧木牌,指尖有些发白。

苏琉璃将纸条凑到灯下又看了一遍,轻声道:“小七受伤了,但雨师既然出手相救,性命应是无碍。只是……”

她没说完,但阿忧明白。

雨师是萧文渊的人,在徐州古战场曾暗中相助,算是半个盟友。可这里是京城,监天司内部派系复杂,萧文渊这个新任指挥使的掌控力究竟如何,谁也说不准。雨师此刻介入,是萧文渊的意思,还是她个人的决定?所谓的“要事”,又是什么?

“去见雨师。”阿忧将木牌收起,“现在。”

“现在?”苏琉璃蹙眉,“夜太深了,而且小七既然在安全屋,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危险。我们不如先回哑仆的备用地窖,等天亮再……”

“等不了。”阿忧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雨师特意留牌,说明事情紧急。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浓稠的夜色。

“静心庵那边的阵法,今日又加了一层‘水息感应阵’。那不是皇室惯用的手段,倒像是……影楼‘画皮’一脉擅长的那种,用活物精血为引的阴毒阵法。他们越来越急了。”

苏琉璃心头一凛。

水息感应阵,她听药神殿长辈提过。那是以水中妖物的触须为基,炼制成无形丝线,布在阵法外围。一旦有活物穿过,丝线便会将触感传回阵眼,连来者的呼吸频率、心跳节奏都能探知一二。

这等阵法布置起来耗时耗力,且需定期用新鲜血液温养。静心庵外围本就戒备森严,如今又添这一层,只能说明一件事——

三皇子那边,已经察觉到有人在对梅妃动心思。

或者说,他们在防备着什么。

“好。”苏琉璃不再犹豫,“你知道丙字七号安全屋在哪?”

阿忧摇头。

监天司的安全屋分布是绝密,每个区域都有编号,但具体位置只有该区域的负责人和少数高层知晓。不过——

他将木牌翻到背面。

牌背用极细的针尖刻着一行小字:“丑时三刻,城隍庙西偏殿,香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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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庙在西城与北城交界处,香火早已衰败。庙墙坍了几处,门庭冷落,连匾额都歪斜着,蒙了厚厚一层灰。

丑时三刻,正是一夜中最黑暗的时辰。

阿忧与苏琉璃悄无声息地翻过庙墙,落在荒草丛生的院子里。正殿黑黢黢的,门窗破败,隐约可见里面城隍塑像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得阴森。

西偏殿更破,屋顶漏了好几个窟窿,月光从破洞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

香炉在殿角,是只缺了耳的铜炉,里面积了半炉冷灰。

阿忧走到香炉前,将木牌放入炉中灰烬里。

三息之后。

香炉底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嗒”声,炉身竟缓缓向右旋转了半圈。紧接着,炉底石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阶梯入口。

有微光从

两人对视一眼,阿忧当先踏入,苏琉璃紧随其后。

阶梯不长,约莫二十余级。底下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砖石通道,两侧墙壁上每隔十步嵌着一颗昏黄的萤石,勉强照亮前路。

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前无人守卫。

但阿忧能感觉到,门后有三道气息——一道平稳悠长,两道稍显急促。其中那道平稳的气息,他有些熟悉。

徐州古战场,雨师出手拦截天陨派长老时,曾有一瞬气息外露。

就是这种如深潭静水、却又暗藏湍流的质感。

他抬手,在铁门上叩了三下,两轻一重。

门内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令牌。”

阿忧将木牌从门缝下塞入。

片刻,铁门向内打开。

开门的是个穿着水蓝色劲装的年轻女子,容貌清秀,眼神锐利,腰间佩着一柄窄刃短刀。她看了阿忧一眼,侧身让开:“请进。”

屋内比想象中宽敞,像是一处改造过的地下仓库。四壁都是青砖,顶上横着粗大的梁木。正中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地图、卷宗,还有几件奇形怪状的金属仪器。

雨师坐在桌首。

她依旧是那身水蓝色劲装,外罩同色斗篷,脸上蒙着轻纱。但此刻没有戴兜帽,一头青丝用木簪简单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沉静如秋水的眼眸。

桌旁还站着两人——一个是先前开门的女子,另一个年纪稍长,神色沉稳,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卷宗。

而靠墙的简易床铺上,陆小七正躺着,右臂裹着厚厚的绷带,用木板固定,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显然已服过药、处理过伤势。

见到阿忧和苏琉璃进来,陆小七眼睛一亮,挣扎着想坐起来:“阿忧哥!琉璃姐!”

“别动。”苏琉璃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搭上陆小七腕脉,琉璃心眼微光流转。片刻后,她松了口气,“尺骨裂了,脏腑有轻微震伤,但接骨手法很专业,用的药也是上品。静养半月,应无大碍。”

她转身,对雨师郑重一礼:“多谢雨师大人援手之恩。”

雨师微微颔首,算是受了这一礼。她目光落在阿忧身上,打量了片刻,才开口道:“你的头发,比在徐州时更灰了。”

阿忧摸了摸鬓角,没接这话,只问:“雨师大人留牌相召,不知有何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