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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夜归无影,字间惊雷(2 / 2)

直截了当。

雨师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态度。她示意阿忧和苏琉璃在桌旁坐下,又对那两名女子道:“青鸾,朱雀,你们先出去警戒。”

“是。”两名女子应声退出门外,铁门重新合拢。

屋里只剩下四人。

雨师从桌上拿起一份卷宗,推到阿忧面前。

“先看这个。”

阿忧接过,展开。

卷宗是监天司的内部密报格式,墨迹尚新,应是近期所录。上面记载着九幽塔区域近三日的异常动向:

“十月廿七,子时,塔基‘血眼’首次喷发怨魂流,持续一刻,捕杀流民七人、野犬三只,精血被塔体吸收……”

“十月廿八,午时,影楼‘剥皮’小队押送十一名‘药人’入塔,皆面色呆滞,目露血丝,疑似被噬灵诀控制……”

“十月廿九,也就是今日,申时二刻,塔内发生小规模失控,‘血傀’三具逃出塔区,被‘剥皮’小队于西城废宅剿杀。其间有一少年暗中窥探,遭追杀,后被救……”

阿忧抬头看向陆小七。

陆小七讪讪道:“我就是……想看看那塔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雨师淡淡道:“看可以,但下次记得把‘镜眼虫’的观测距离再拉远三成。‘剥皮’的人对能量波动极其敏感,你在废宅二楼的窥探,他们起初未必确定,但你撤离时机关虫收回的瞬间,那点微弱的能量涟漪,足够他们锁定方位了。”

陆小七脸一红,低下头。

阿忧继续往下看。

后面的记录更触目惊心:

“据内线回报,塔内目前囚禁的‘最后一人’,身份已确认——靖王赵襄,先帝幼弟,十七年前因卷入‘永和宫案’被废修为,软禁宗人府,三月前被秘密转移至九幽塔。影楼以其纯正皇室血脉为‘药引’,配合三百六十名‘药人’精血怨魂,欲炼制‘人心钥匙’。”

“朔日,子时,为阴气最盛之时,亦是钥匙将成之刻。届时塔顶‘血眼’将彻底洞开,引动皇城大阵积蓄之力,完成最后熔炼。”

卷宗最后,是一行朱笔批注:

“三皇子已下令,朔日当夜,静心庵外围警戒提升至甲等,庵内所有人不得出入。疑似欲借机对梅妃有所动作。”

阿忧握着卷宗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苏琉璃轻轻按住他手臂,低声道:“冷静。”

阿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寒。

“雨师大人给我们看这些,”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想说什么?”

雨师看着他,缓缓道:“两件事。”

“第一,萧指挥使让我转告:监天司内部有阻,他能提供的援助极限在于——在朔日当夜,制造一次不超过一刻钟的皇城东南区域阵法紊乱。区域包括静心庵外围第二、第三重阵法交界处。但需要你们事后,向指挥使解释一切。”

一刻钟。

阿忧在心中快速计算。从静心庵后山那条险径潜入,突破三重阵法,找到梅妃,再撤离……一刻钟,够吗?

“第二,”雨师继续道,语气微沉,“是我个人的提醒。”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寸许长的黑色金属片,放在桌上。

那金属片薄如柳叶,边缘锋利,表面有细密的螺旋纹路,在萤石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这是今日从影楼杀手身上取下的。”雨师道,“不是兵刃,而是某种‘标记器’。他们追杀陆小七时,曾试图将此物打入他体内。一旦得手,三十里内,影楼自有秘法追踪。”

苏琉璃拈起金属片,凑到鼻尖轻嗅,脸色微变:“里面有‘蚀魂草’和‘引魄香’的气味……这是南疆巫蛊的手段。影楼怎么会用这个?”

“因为影楼里,本来就有南疆的人。”雨师淡淡道,“或者说,影楼那位‘令主’,当年逃亡时,曾得南疆某位大巫庇护。这些年来,影楼与南疆五毒教、万蛊窟,一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看向阿忧:“你们在查梅妃身上的‘织魂丝’,对吧?”

阿忧心头一震。

雨师连这个都知道?

“不必惊讶。”雨师似乎看穿他的想法,“萧指挥使与你们书院那位院长,有旧。有些事,院长虽未明言,但指挥使多少能猜到。‘织魂丝’是南疆奇毒,皇室秘库或许有收藏,但能动用此毒、且精准下在梅妃身上的,京城里不过一手之数。”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而其中,与南疆关系最密切的,就是三皇子的生母——已故的德妃,出身南疆林氏。”

德妃。

阿忧在书院看过皇室宗谱。德妃林氏,确实出身南疆大族,二十年前入宫,深得皇帝宠爱,生下三皇子赵胤后不久便病逝。死因成谜。

“所以,‘织魂丝’的解药需要‘施毒者心头血为引’……”苏琉璃喃喃道,“德妃已死,那这‘施毒者’……”

“未必是下毒之人。”雨师道,“‘织魂丝’的炼制,需取施毒者一滴心头血融入毒液。德妃虽死,但她的直系血亲——比如三皇子赵胤——的血,同样有效。只是效力会打折扣,可能需要更多量,或者配合其他药引。”

阿忧沉默。

要取三皇子的心头血?

那是当朝监国,身边高手如云,自身修为至少是宗师境。取他的心头血,比闯静心庵见梅妃,难上十倍不止。

“此事暂且不提。”雨师将话题拉回,“说说你们的计划。朔日当夜,你们真要闯静心庵?”

阿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雨师大人以为,我们该闯吗?”

雨师看了他片刻,忽然道:“你知道柳如是给你的‘避毒散’,是什么成分吗?”

阿忧摇头。

苏琉璃接话道:“我检查过,里面有‘清心兰’、‘辟邪藤’、‘龙息草’等十七味药材,都是清毒护神的良品。但还有三味药,我辨认不出。”

“辨认不出就对了。”雨师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玉瓶,推到苏琉璃面前,“这是监天司秘库收藏的‘千年石乳’,能显化绝大多数隐藏药性。滴一滴在‘避毒散’上,便知。”

苏琉璃接过玉瓶,迟疑地看向阿忧。

阿忧点头。

她从药囊里取出柳如是给的那包“避毒散”,小心倒出少许在掌心,然后拔开玉瓶塞子,滴下一滴乳白色的液体。

“嗤——”

一声极轻微的响声。

那撮药粉竟冒起淡淡的黑烟!

紧接着,黑烟散尽后,药粉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纹路,像某种细密的符咒。

“这是……”苏琉璃瞳孔骤缩。

“锁魂契。”雨师冷冷道,“南疆巫蛊一脉的禁术。将此契混入药物,服用者不会立刻发作,但一旦在特定时辰、特定地点——比如朔日子时,在九幽塔‘血眼’附近——动用超过某个界限的真气或神魂之力,锁魂契便会激活,暂时禁锢服用者的三魂七魄,使其沦为施术者的傀儡,时限约莫三十息。”

她看向阿忧,眼神锐利如刀:“柳如是给你的,根本不是‘避毒散’,而是一枚遥控的‘傀儡契’。她让你朔日子时去九幽塔投那黑匣子,恐怕真正的目的,是要在你投匣的瞬间激活此契,控制你的身体,去做某件她不便亲自出手的事。”

屋里一片死寂。

陆小七在床上听得冷汗直冒。

阿忧盯着掌心那撮泛着银纹的药粉,良久,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些许嘲意。

“果然,”他低声道,“京城里,哪有什么纯粹的善意。”

他抬起头,看向雨师:“雨师大人既然看破此局,想必已有对策?”

雨师摇头:“我没有对策。柳如是此人,背景极深,连萧指挥使都对她忌惮三分。她既然布下此局,就不会轻易让人破局。这‘锁魂契’已与药性彻底融合,除非你完全不用这包药,否则一旦服下,契印便种入神魂,极难拔除。”

她顿了顿:“但我也不是全无准备。”

她又从桌下取出一只铁盒,打开。

里面整齐摆放着十二支拇指粗细的铜管,管身刻满符文,顶端封着蜡。

“这是监天司秘制的‘破煞钉’。”雨师道,“专破各种阴邪咒术、魂体契约。你若非要服用那‘避毒散’,可在服药后半个时辰内,将此钉刺入‘膻中’、‘神阙’、‘气海’三穴,每穴一支。钉内蕴藏的‘破煞金精’会暂时封住契印,使其在十二个时辰内无法被激活。”

“十二个时辰?”苏琉璃急问,“那之后呢?”

“之后,契印会重新松动。”雨师平静道,“但那时,朔日之夜已过。柳如是若真想控制阿忧,必然是在朔日子时那关键一刻。只要撑过那个时辰,这契印便暂时无用。至于如何彻底解除……”

她看向阿忧:“等你见了梅妃,拿到‘内库钥匙’的线索,或许能找到办法。院长当年既将梅妃托付给柳如是照看,必然留了后手。”

阿忧接过铁盒,手指抚过冰冷的铜管表面。

“多谢。”

雨师摆摆手:“不必谢我。萧指挥使说过,你们书院选的‘第三条路’,或许真是这个世道的唯一变数。我只是……不想看着这变数,夭折在阴谋里。”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从暗格里取出一卷地图,在桌上摊开。

那是一张精细的京城地下暗道图。

“柳如是给你的潜入路径,是静心庵后山那条‘一线天’险径,对吧?”雨师指着地图上一条用朱笔标出的细线,“那条路确实隐蔽,但有三处致命缺陷。”

她手指点在地图上三个位置:

“这里,有一处天然形成的‘阴风洞’,常年刮着蚀骨阴风,平日无碍,但每逢朔日,阴风会增强十倍,先天境以下,若无特殊护体功法,半刻钟便会血肉消融。”

“这里,是一片‘鬼哭林’,林中长着一种名为‘摄魂木’的异树,能发出扰乱心智的声波。朔日子时,月华最弱,正是‘摄魂木’活性最强之时。”

“而最后这里,”她手指落在静心庵后墙外,“就是柳如是给的路径终点——一处废弃柴房。柴房地下,埋着三具‘尸傀’,以秘法炼制,沉睡时与死物无异,但一旦有活人踏入柴房十步之内,便会苏醒。”

雨师抬眼看向阿忧:“这三处陷阱,柳如是在给你的路径图里,只字未提。”

阿忧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苏琉璃按住他肩膀,深吸一口气,问雨师:“大人既然知道这些,想必也有应对之法?”

雨师点头。

她取出一枚玉佩,递给阿忧。

玉佩温润,正面刻着云纹,背面是一个古篆的“御”字。

“这是‘御风佩’,能抵挡‘阴风洞’的蚀骨阴风,时效一个时辰。”

又取出一只小铃铛,铃身赤红,内无铃舌。

“这是‘镇魂铃’,贴身佩戴,可抵御‘摄魂木’的声波侵扰。但记住,铃不能响,一旦铃响,说明声波已超负荷,须立刻退出树林。”

最后,她取出一包暗黄色的粉末。

“这是‘腐尸粉’,撒在柴房周围,能掩盖活人生气,骗过‘尸傀’的感知。但药效只有两刻钟,且对‘尸傀’本身无害,只是让它们‘闻’不到你。”

阿忧一一接过,郑重收好。

“雨师大恩,独孤无忧铭记于心。”他沉声道,“他日若有机会,必当报答。”

雨师摇摇头:“不必。我帮你,是因为萧指挥使的命令,也是因为……我也想知道,十七年前永和宫那场大火,究竟烧掉了什么真相。”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的师父,当年是监天司丙字库的掌故档之一。永和宫大火后第三日,他奉命入宫查验现场,回来后便疯了,整日喃喃‘不止一个’、‘影子活了’……七日后,暴毙而亡。尸检结果是‘心脉碎裂’,但我知道,他是被灭口的。”

雨师看向阿忧,眼神复杂:

“独孤无忧,你身上背负的东西,或许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重得多。”

阿忧沉默良久。

“我知道。”他轻声道,“从我知道自己活不过二十岁那日起,就知道了。”

他转身,看向床上的陆小七:“小七,你留在这里养伤。哑仆那边,我会设法联络。”

陆小七急道:“阿忧哥,我的伤不重,我可以……”

“这是命令。”阿忧打断他,“朔日之夜,你需要做另一件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鸽蛋大小的黑色圆球,递给陆小七。

“这是‘影遁珠’,白先生所赠。捏碎后,能制造一片覆盖十丈方圆的绝对黑暗领域,持续十息。这十息内,视觉、感知、甚至能量探查都会失效。你带着它,朔日子时,在九幽塔东侧三百丈那座钟楼顶待命。”

陆小七接过黑球,重重点头:“明白!”

阿忧又看向苏琉璃:“琉璃,你和我一起。我们需要在朔日前,将柳如是给的路径重新探查一遍,确认雨师大人说的那三处陷阱,并找出最佳规避方法。”

苏琉璃点头:“好。”

雨师最后道:“我会在朔日当夜,于皇城东南阵眼处待命。丑时一到,便启动阵法紊乱。你们只有一刻钟。一刻钟后,无论成败,必须撤离。”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还有一件事,沈墨托我转告——太后冥寿祈福那日,他会设法制造西郊骚乱,引开部分监视力量。但那是他最后一次出手。之后,他或许自身难保。”

阿忧握紧拳头

“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望向铁门之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朔日。

还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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