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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绝笔藏锋,危局如棋(1 / 2)

雨师的安全屋隔音极好,铁门一闭,外间的声音便被彻底隔绝。只有墙壁上萤石散发出的昏黄光晕,在几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阿忧还捏着那包掺了“锁魂契”的药粉。

“柳如是……”苏琉璃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神色复杂,“她与院长有旧,这十几年也确在暗中护着梅妃娘娘。为何要……”

“人心会变。”雨师打断她,声音清冷如秋泉,“何况是京城这潭浑水里泡了十几年的人。院长被困星海秘境已近五载,五年时间,足够很多人想明白一些事,也足够很多人改变主意。”

她顿了顿,看向阿忧:“院长当年将梅妃托付给柳如是,是看中她‘暗香阁’掌控京城地下消息网的能力,也看中她与前朝遗臣那一脉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些人手中,或许藏着关于‘归零之门’的某些隐秘记载。但院长恐怕没料到,柳如是的野心,不止于当个情报贩子。”

阿忧抬起眼:“她想要什么?”

“不知道。”雨师摇头,“但她肯拿出‘锁魂契’这种南疆禁术来算计你,所图必然极大。或许是归零之门的某些权柄,或许是借你的‘星蕴之胎’完成某种仪式,又或许……只是想拿你当一把刀,去斩断某个她无法亲手斩断的因果。”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处暗格前,从里面取出一只扁平的铁盒。盒子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泛黄的卷宗。

“这些是监天司这些年搜集的、关于柳如是及其背后势力的零散记录。”雨师将卷宗推到桌前,“时间有限,我只能说重点——柳如是的祖母,是前朝末代长公主的贴身女官。前朝覆灭时,那位长公主并未死于宫乱,而是被亲信护送出京,下落不明。有人猜测她去了南疆,也有人说她渡海去了东瀛。”

阿忧翻动着那些卷宗。纸张脆黄,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还被虫蛀出细小的孔洞。记录确实零碎:某年某月,暗香阁买下一处前朝旧臣的宅邸;某年某月,柳如是身边出现一个疑似南疆口音的嬷嬷;某年某月,暗香阁的货物里夹带了一批西南特有的药草……

线索散乱如沙。

但若将这些沙子聚拢,隐约能看出一个轮廓——一个与前朝遗脉、南疆巫蛊都有关联的女人,在京城地下经营十几年,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她给我的黑匣子,”阿忧忽然道,“柳如是说里面是她家族世代守护的‘锁灵钉’,专克邪魂怨力。她要我在朔日子时投入九幽塔‘血眼’,目的是‘标记’并‘窃取’一部分最精纯的归零本源气息,用于复活或沟通某位先祖之魂。”

“鬼话。”雨师冷笑,“‘锁灵钉’确有这种器物,但那是佛门高僧坐化后,以舍利子融合五金之精炼制的镇邪法器,专封厉鬼冤魂。柳如是一个前朝遗臣之后,哪来的佛门圣物?就算真有,她舍得拿来让你投进九幽塔那种地方?”

她手指敲了敲桌面:“那黑匣子里装的,九成九是别的东西。或许是能引爆‘血眼’的阴雷,或许是能污染钥匙本源的秽物,又或许……是某种能让她隔空夺取钥匙控制权的媒介。但绝不是什么‘锁灵钉’。”

苏琉璃脸色发白:“那阿忧若真去投匣……”

“必死无疑。”雨师淡淡道,“九幽塔是影楼和三皇子经营数年的核心禁地,朔日子时更是关键时刻。你靠近‘血眼’的瞬间,就会被至少三名宗师、数十名先天境的高手围杀。更何况柳如是的‘锁魂契’还在你身上——她根本不需要你活着回来,只需要你在死前完成投匣这个动作。”

阿忧沉默。

他其实早已猜到几分。从柳如是提出那个交易开始,他就知道这女人没安好心。但当时别无选择——静心庵的路径、避毒散,这些都是他急需的。只是没料到,这“好心”里藏的毒,比想象的更烈。

“那现在怎么办?”陆小七忍不住插嘴,“柳如是的药不能用,路径也是陷阱,我们……我们岂不是无路可走了?”

“路还有。”雨师看向阿忧,“就看你们敢不敢走。”

“说。”

雨师从铁盒最底层抽出一张地图。不是京城全图,而是西郊静心庵周边五十里的详细地形图。

“柳如是给的路径是陷阱,但我们监天司,这些年也没闲着。”她手指点在地图上一条用墨线勾勒出的蜿蜒细径,“这是另一条路。不通后山,而是走地下——静心庵下方,有一条废弃的前朝排水暗渠,直通庵内‘净心池’池底。暗渠入口在西山脚下的一处荒坟里,出口在池底的石板下。这条路,连慧明师太都未必知晓。”

阿忧俯身细看。

地图绘制得极精细,暗渠的走向、宽窄、拐角处,甚至几处可能坍塌的地段,都用小字做了标注。图旁还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录着暗渠内可能遇到的危险:积水深浅、毒虫分布、空气流通情况……

“这条暗渠,是前朝工部一位大匠私下修建的。”雨师解释道,“那位大匠是前朝长公主的心腹,暗渠本是为长公主留的一条逃生密道。前朝覆灭后,这条密道被遗忘,直到三年前,监天司在整理前朝秘档时偶然发现线索,才重新找到。”

她抬眼看向阿忧:“但这路也不好走。暗渠废弃百年,多处坍塌,积水最深的地方能没过头顶。而且里面栖息着一些喜阴的毒虫,被惊扰后会群起攻之。最重要的是——暗渠出口在‘净心池’底,池水连通庵内阵法中枢。你们破水而出的瞬间,必然会惊动阵法。”

“有办法屏蔽吗?”苏琉璃问。

雨师摇头:“完全屏蔽不可能。但可以干扰——我会在你们入渠后,在庵外制造一些小动静,吸引阵法的一部分注意力。同时,苏姑娘你的‘琉璃心眼’应该能提前感知到阵法波动的薄弱处,选择最合适的出水时机。”

她顿了顿:“即便如此,你们从出水到潜入竹香小筑,最多只有半炷香时间。半炷香后,阵法会自动修复异常,并触发警报。”

半炷香。

阿忧在心中默算。从净心池到竹香小筑,直线距离不过百丈。但中间要避开巡夜的尼姑、暗处的哨岗,还要应付可能突然出现的影楼暗哨……

“够用。”他抬起眼,“只要路径无误。”

“路径我可以保证。”雨师道,“但这只是其一。其二,是柳如是那包药。”

她看向苏琉璃:“药神殿可有暂时压制‘锁魂契’的方法?不用完全解除,只要能确保它在朔日子时前不发作即可。”

苏琉璃沉吟片刻:“‘锁魂契’是南疆禁术,药神殿的典籍里记载不多。但……若是配合金针封穴,加上我药神殿秘传的‘定魂散’,或许能将契印的活性压制九成。不过——”

她看向阿忧,神色凝重:“金针封穴需刺入‘神庭’、‘百会’、‘风府’三处大穴,稍有差错便会损伤神魂。而且封穴期间,你的五感会变得迟钝,反应也会慢上半拍。在静心庵那种地方,这很危险。”

阿忧沉默片刻,问:“封穴能持续多久?”

“最多十二个时辰。”苏琉璃道,“十二个时辰后,金针必须取出,否则气血逆冲,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神魂永锢。”

“够了。”阿忧道,“朔日子时在丑时之后。我们寅时出发,潜入暗渠,辰时前应该能见到母亲。拿到线索后立刻撤离,赶在午时前离开京城。那时距离朔日子时还有六个时辰,足够我们远离京城,找个安全地方取出金针。”

他看向雨师:“雨师大人觉得如何?”

雨师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墙边,从暗格里取出一只沙漏。沙漏是透明的,里面的沙子却是诡异的暗红色,流动时隐约有微光闪烁。

“这是‘血时计’。”雨师将沙漏倒置,放在桌上,“里面的沙子掺了九幽塔‘血眼’附近采集的怨魂粉尘,对塔内能量变化极其敏感。你们看——”

暗红色的沙粒开始缓缓流淌。

但流到三分之一处时,沙流忽然变得滞涩,几粒沙子甚至逆流而上,在沙漏中段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塔内的能量已经很不稳定了。”雨师盯着沙漏,“‘血傀’失控逃出只是开始。最迟明天日落前,塔内必定会发生更大规模的暴动。届时,三皇子和影楼的注意力会被彻底吸引过去,这是你们潜入静心庵的最佳时机——也是唯一时机。”

她抬眼,目光锐利:“所以,不是朔日,而是明天。明天黄昏,日落入夜那一刻,你们必须进入暗渠。”

阿忧瞳孔微缩。

明天黄昏。

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一天。

“为什么提前?”苏琉璃急问,“朔日子时才是钥匙成型的关键时刻,那时他们注意力最集中,不正是我们潜入的好机会吗?”

“正因为是关键,所以他们才会把网收得最紧。”雨师摇头,“你们以为三皇子和影楼是傻子?朔日子时,九幽塔内外必定戒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反而是暴动发生前,为了控制局势、防止消息走漏,他们会将大部分高手调往塔区,其他地方的守卫反而会出现短暂的空虚。”

她手指轻叩桌面:“这就叫灯下黑。越是重要的时刻,越要反其道而行之。明天黄昏,是暴动发生前最后的平静期,也是他们警惕心最松懈的时候。错过这个时机,你们再想靠近静心庵,难如登天。”

阿忧与苏琉璃对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但也看到了决断。

“好。”阿忧点头,“就明天黄昏。”

雨师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但很快隐去。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渠”字。

“这是暗渠入口的钥匙。”她将令牌递给阿忧,“荒坟的墓碑上有机关,令牌插入碑座左侧第三道裂痕,顺时针转三圈,逆时针转一圈,入口自开。记住,进入后立刻将入口封死,令牌留在里面——它只能从外部开启一次,从内部是打不开的。”

阿忧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

“还有这个。”雨师又取出三颗龙眼大小的蜡丸,“这是‘闭气丹’,服下后能在水下闭气两刻钟。暗渠中段有一段完全被水淹没,长约三十丈,你们需要靠它过去。”

苏琉璃接过蜡丸,小心收好。

雨师最后看向陆小七:“至于你——”

陆小七挣扎着坐直身子:“雨师大人,我能做什么?我的伤不碍事!”

“你的伤很碍事。”雨师毫不客气,“右臂尺骨裂了,脏腑受震,强行运功只会加重伤势。但你也有你能做的事。”

她从桌下拿出一只木匣,打开,里面是十几只半个巴掌大小的铜制机关鸟。鸟身线条流畅,翅膀可折叠,鸟喙处有个细小的孔洞。

“这是‘讯鸟’。”雨师道,“你精通机关术,应该能操纵。明天黄昏,你带着它们去这个位置——”

她在地图上点了一处,那是西郊一处荒废的樵夫小屋,距离静心庵约五里。

“在那里放出讯鸟。鸟喙里装有特制的磷粉,遇风即燃,会发出只有监天司‘四象暗卫’能看懂的闪光信号。我会安排人在附近接应,一旦你们从静心庵撤离,立刻放出讯鸟,我们会派人接应你们到下一个安全点。”

陆小七眼睛一亮:“这个我能做!”

“不止。”雨师又从怀里取出一卷细如发丝的银线,线头连着个拇指大小的铜铃,“这是‘牵魂丝’,最长可延展三里。你将它一端系在讯鸟脚上,另一端握在手里。讯鸟飞出后,若遇到拦截或异常,铜铃会响。铃响几声代表几种情况,我待会儿教你。”

她看向阿忧:“这样安排,可还周全?”

阿忧沉默片刻,忽然问:“雨师大人为何帮我们至此?”

这个问题他一直想问。

在徐州,雨师出手可以说是奉萧文渊之命,监视并适当协助。可到了京城,她做的已经远远超出“适当协助”的范畴——提供安全屋、揭露柳如是阴谋、给出真正的潜入路径、甚至动用了监天司秘藏的暗渠地图和法器。

这已经不是“协助”,而是近乎全力的投入。

雨师与他对视良久。

“我说过,我师父死于永和宫大火的后续调查。”她声音低了下去,“但有些事,我没说完。”

她走到墙边,伸手按在青砖上某个不起眼的凹痕处。

“咔哒。”

墙面无声滑开一道窄缝,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的小空间。里面没有珍宝,只有一张褪色的画像,画像前摆着一只香炉,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

画像上是个清瘦的老者,穿着监天司的制式袍服,面容慈和,眼神却锐利如鹰。

“这是我师父,监天司丙字库前掌故档,陈季。”雨师轻声道,“他死的那年,我十七岁,刚通过监天司的选拔,成了他唯一的弟子。他常说,做我们这行的,知道的秘密越多,死得越快。但他又说,有些秘密,总得有人知道,有人记住,否则真相就真的被埋进土里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触画像边缘:“师父死前那七天,虽然疯了,但偶尔也会有清醒的时刻。有一次他抓着我的手,指甲掐进我肉里,眼睛瞪得极大,反复说一句话——”

雨师顿了顿,一字一句重复:

“他说:‘影子不是影子,火里不止一个。那孩子……那孩子是钥匙,也是锁。千万别让他落到他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