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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绝笔藏锋,危局如棋(2 / 2)

屋里静得可怕。

只有血时计里暗红沙粒流淌的细微沙沙声。

“那时我不懂。”雨师收回手,墙缝无声合拢,“直到三年前,我调阅永和宫大火的残留卷宗,看到当年从火场抬出的两具孩童焦尸的记录——尸体烧得面目全非,但仵作验尸时发现,其中一具的骨骼年龄约莫五岁,另一具却只有三岁。”

她看向阿忧:“可当年永和宫里,只有一位皇子,就是时年五岁的七皇子赵忱,也就是你。那具三岁的孩童尸体,是哪来的?”

阿忧呼吸一滞。

苏琉璃失声道:“难道……”

“没人知道。”雨师摇头,“卷宗上只草草记了一笔‘疑是宫女所携幼童’,就此结案。但师父临终前那句话——‘火里不止一个’。他说的,或许就是这个。”

她走到阿忧面前,直视他的眼睛:“独孤无忧,你身上藏着永和宫大火最核心的秘密。那场火烧死的可能不止你一个皇子,烧掉的也不仅仅是一座宫殿。师父用命换来的那句话,还有这些年来我暗中查到的蛛丝马迹,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你是关键。十七年前是,现在也是。三皇子、影楼、柳如是,他们争来夺去,最终目标都是你。区别只在于,有些人想把你当钥匙,打开归零之门;有些人想把你当锁,永远封死那扇门;还有些人……可能想把你拆了,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雨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砸在阿忧心上。

“我帮你,是因为我想知道真相。想知道师父到底发现了什么,想知道永和宫大火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想知道那个三岁的孩子是谁,又为什么死在那里。”

她退后半步,微微躬身:

“这理由或许自私,但足够真实。独孤无忧,你愿意接受这样一个盟友吗?”

阿忧沉默良久。

他看向桌上的血时计,暗红沙粒已流过一半。看向地图上那条蜿蜒的暗渠,看向手中冰凉的青铜令牌。最后看向雨师那双沉静如深潭、此刻却翻涌着某种执念的眼睛。

“我接受。”

他伸出手,与雨师击掌为誓。

掌心相触的瞬间,他感觉到雨师指尖有薄茧,那是长年握剑留下的痕迹。也感觉到她掌心温凉,气息沉稳——这是个经历过生死、背负着秘密、却依然选择向前的女人。

“那么,”雨师收回手,神色恢复平静,“接下来,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也是最急迫的事要处理。”

她走到铁门前,侧耳听了听外间动静,确认无异常后,才低声道:

“沈墨出事了。”

阿忧心头一紧。

“半个时辰前,我收到青鸾传来的密报。”雨师语速加快,“三皇子以‘勾结北漠、私通叛党’为名,已下令查抄诚意伯府。命令是密令,动手时间定在明日卯时,也就是两个时辰后。现在伯府外已被黑蛟营的暗哨围了三层,只等时辰一到,便破门拿人。”

阿忧猛地站起:“沈大人他——”

“他提前得了风声。”雨师按住他肩膀,“应该是他在宫里的内线拼死传出的消息。现在沈墨应该已经不在府中,但走得很仓促,许多东西来不及带走。他托人辗转给我传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沉声道:

“他说:‘告诉阿忧,内库钥匙的后半截线索,在府中书房东墙第三块砖下。还有,朔日之夜,陛下可能被提前送葬,千万小心。’”

阿忧瞳孔骤缩。

陛下被提前送葬?

“这话什么意思?”苏琉璃声音发颤。

“意思就是,三皇子可能等不到朔日子时了。”雨师脸色凝重,“他要在钥匙成型前,用皇帝的血来加速仪式。如果真是这样,那明天整个京城都会乱起来——皇帝‘驾崩’,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同时……清洗所有异己。”

她看向阿忧:“沈墨留给你的线索,我们必须去取。但诚意伯府现在已是龙潭虎穴,去,就是自投罗网。”

阿忧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沈墨那张总是带着疲惫、却又眼神坚定的脸。那个在朝堂上为他暗中周旋,为他提供庇护,如今却因他而身陷绝境的老臣。

还有那句话——

内库钥匙的后半截线索。

那是母亲梅妃也不知道的部分,是院长当年可能留下的后手。若拿不到,就算见了母亲,拿到了前半截线索,也打不开内库,找不到院长所说的“第三条路”的真正关键。

“我去。”阿忧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你疯了?”苏琉璃抓住他手臂,“那是陷阱!三皇子查抄伯府是假,引你现身才是真!他一定算准了你会去取线索!”

“我知道。”阿忧轻轻挣开她的手,“但有些事,明知是陷阱,也得跳。”

他看向雨师:“雨师大人,诚意伯府的地形图,监天司应该有吧?”

雨师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

“有。”

她走回桌边,从铁盒最底层抽出另一张地图。

图上是诚意伯府的详细布局——前后三进院落,花园、书房、祠堂、仆役房,每一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地下可能存在的密室、夹墙,都用虚线标了出来。

“书房在这里。”雨师指着第二进院落的东厢房,“东墙第三块砖,从门口往里数。但问题在于——”

她手指移向伯府外围:

“黑蛟营的暗哨主要布在这几个位置。前门、后门、左右两侧墙外,各有一队十二人,领队的是先天巅峰。府内可能还有埋伏,人数不详,但至少会有一名宗师坐镇。”

“宗师是谁?”

“刘公公。”雨师道,“三皇子身边最得力的宦官,宗师初阶,擅使一对子母鸳鸯钺,阴毒狠辣。他原本是大内的人,三皇子监国后,将他调到了身边。”

阿忧盯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

硬闯肯定不行。别说宗师,光是那四队先天境的黑蛟营精锐,就够他喝一壶的。

只能智取。

“雨师大人,”他忽然问,“监天司在伯府附近,有可以借力的点吗?比如……制造混乱的机会?”

雨师沉吟片刻:“有。伯府斜对面,隔一条街,是户部王尚书的私宅。王俭是沈墨的同年,也是朝中清流的中坚。三皇子要动沈墨,下一个很可能就是他。所以今夜,王尚书府外也有黑蛟营的人监视,但人数不多,只有两个暗哨。”

她看向阿忧:“你的意思是……”

“调虎离山。”阿忧道,“我去王尚书府放一把火,惊动黑蛟营的人。他们必然会分兵去查看,伯府外围的守卫就会出现短暂的缺口。我趁机潜入,取到东西立刻走。”

“太冒险。”苏琉璃反对,“火一起,整个街区都会惊动。到时候不只黑蛟营,巡城司、京兆府的人都会赶来。你就算取了东西,也未必能脱身。”

“所以需要接应。”阿忧看向雨师,“雨师大人,你能在伯府西侧这条巷子里,准备一辆马车吗?不需要多快,普通拉货的板车就行。我出来后,混上车,你们用事先准备好的货物掩盖我的踪迹,直接拉到下一个安全点。”

雨师思忖片刻,点头:“可以。青鸾和朱雀已经在附近待命,她们能办到。”

“还有,”阿忧又看向陆小七,“小七,你伤重动不了,但有件事非你不可。”

陆小七挺直腰板:“阿忧哥你说!”

阿忧从怀中取出那只从柳如是那里得来的木牌——不是雨师给的联络牌,而是柳如是当初给芸娘、用于紧急联络的那块。

“你留在这里,用这块木牌给柳如是传个信。”阿忧将木牌塞到陆小七手中,“就说——‘诚意伯府有变,疑似内库线索现世,速来’。记住,传完信立刻毁掉木牌,一点痕迹都不要留。”

陆小七瞪大眼:“阿忧哥,你这是要引柳如是过去?”

“对。”阿忧眼中寒光闪烁,“她不是想要内库钥匙的线索吗?我给她。让她去和三皇子的人狗咬狗。无论谁胜谁负,都能给我们争取时间。”

苏琉璃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招太狠了……柳如是若知道你算计她,定会恨你入骨。”

“她早就恨我入骨了。”阿忧淡淡道,“从她拿出那包‘锁魂契’开始,我和她之间,就只剩下你死我活。”

他看向雨师:“计划如此,雨师大人觉得可行否?”

雨师盯着他看了许久。

这个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却已在生死边缘挣扎了太久。灰发过半,寿元损耗,身上背负着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秘密和仇恨。可他的眼神依然清明,算计依然缜密,甚至在这种绝境里,还能想出如此狠辣果决的破局之策。

“可行。”她最终点头,“但时间必须掐准。丑时三刻,是人最困倦的时候,也是守卫最容易松懈的时候。你在那时动手,成功几率最大。”

她走到墙边,从暗格里取出一套夜行衣、一双软底靴、还有一柄无鞘的短匕。

“这些给你。夜行衣是特制的,能一定程度上干扰低阶武者的气机感应。靴底加了一层‘消音棉’,走路声音极小。短匕是陨铁打造的,专破护体罡气,但对上宗师效果有限,慎用。”

阿忧接过,迅速换上。

夜行衣是深灰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料子轻薄却坚韧,触手微凉。短匕长不过七寸,刃身有细密的波浪纹,在萤石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琉璃,你留在这里照看小七。”阿忧系紧衣带,看向苏琉璃,“若我天亮前还没回来……”

“你一定要回来。”苏琉璃打断他,声音微微发颤,“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找千年雪莲。你不能食言。”

阿忧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某处软了一下。

“好。”他轻声应道,“我一定回来。”

他最后看向雨师:“雨师大人,马车的事,拜托了。”

雨师点头:“放心。我会在伯府西巷第三棵槐树下等你。车上会堆满稻草,你钻进去,我的人会驾车直接出西城门——今夜守西城门的是萧指挥使的老部下,已经打点过了。”

阿忧深吸一口气,将短匕插进靴筒,青铜令牌和地图贴身收好。

“那么——”

他推开铁门,步入黑暗。

门外是幽长的通道,萤石的光晕在尽头处模糊成一片昏黄。

就像他此刻要走的路,看不清前方,只能凭着一点微光,在黑暗里摸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