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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宁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张先生让我来,和弟兄们说几句话。”
人群里有人嗤笑一声:
“一个姑娘家,能说什么?”
李婉宁没有理他,只是继续说: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疙瘩。你们不信张宗兴,因为你们没见过他。可我想告诉你们,我见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见过他在青龙桥,带着三十几个人,和鬼子一个大队硬拼。我见过他在刘家坳,被包围了三天三夜,愣是杀出一条血路。我见过他在石家庄,为了救几十个被鬼子抓去做实验的同胞,带着我们闯进鬼子老巢。”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见过他受伤,见过他流血,见过他跪在牺牲的兄弟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也见过他为了救我们几个女人,把自己当诱饵,把命豁出去。”
人群里安静下来。
李婉宁看着他们,看着那些原本冷漠的眼睛里,渐渐有了一点变化。
“我不是来替他说话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们,我跟了他这么久,亲眼看着他做的事。信不信,是你们的事。”
她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忽然有人开口:
“李姑娘,等等。”
李婉宁回过头。
一个年轻汉子站起来,看着她:
“你说的那些,是真的?”
李婉宁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复杂情绪,点了点头。
“真的。”
那汉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俺信你。”
旁边有人拉他:“二愣子,你——”
那汉子甩开那人的手:
“俺娘说过,看一个人,不看他说什么,看他做什么。这个姑娘敢一个人进来说这些话,俺信她。她信的人,俺也信。”
李婉宁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心里忽然一暖。
她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祠堂外,老北风站在那里,听着里面的动静。
李婉宁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老北风大哥,我做得对吗?”
老北风看着她,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忽然笑了。
“丫头,你做得好。比我这个大老粗,强多了。”
李婉宁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老北风望着祠堂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丫头,你说,这些人,真的能信张先生吗?”
李婉宁想了想,然后说:
“能。”
老北风看着她。
她继续说:
“因为张先生,值得信。”
老北风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眼底那深不见底的信任和坚定,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点了点头。
“好。那我也信。”
七宝,旧宅里。
张宗兴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婉容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苏婉清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查到了。盯上留学生的,是日本宪兵队的特高课。一共四个人,两个日本人,两个朝鲜人,在虹口一带活动。他们还没找到留学生具体住的地方,但已经在附近布了眼线。”
张宗兴的眉头皱紧了。
“得赶紧把人转移。”
苏婉清点了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分三批转移。一批去租界,一批去郊外,一批去……”
她顿了顿,看着张宗兴:
“去少帅那处宅子。”
张宗兴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婉容忽然开口:
“宗兴,明天我去郊外,和那些弟兄们说说话。婉清去转移留学生。婉宁已经在那边了。你呢?”
张宗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关切的眼,心里一暖。
“我去见一个人。”
“谁?”
张宗兴望着窗外,望着那座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龙华塔,缓缓说:
“一个能帮我们的人。”
深夜,龙华塔下。
月亮挂在塔尖,清辉如水。
一个身影站在塔下,穿着灰色的长衫,背对着张宗兴。
张宗兴走过去,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那人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来了?”
张宗兴点了点头:
“来了。”
那人转过身来。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张清瘦的脸,一双深邃的眼。
那是司徒美堂的人,洪门在上海的负责人,代号“老鬼”。
老鬼看着张宗兴,看了很久,然后说:
“八千东北汉子,八百归国学子,三个红颜知己,一个杜月笙。张先生,你这盘棋,下得够大的。”
张宗兴没有说话。
老鬼继续说:“杜先生让我告诉你,上海滩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日本人,汪伪,军统,中统,英美,各方势力,都在盯着这块地方。你带着这八千人进来,就像往水里扔了一块石头,一定会激起浪花。”
他顿了顿,目光很深:
“你准备好了吗?”
张宗兴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
“准备好了。”
老鬼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深不见底的坚定,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
“好。那我们就陪你,把这盘棋,走下去。”
他伸出手。
张宗兴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
两只手,握得很紧。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洒在这座千年古塔上。
上海滩的夜,还很长。
但有人,已经开始点灯。
两年之后再度归来,曾经的“暗火”,已然开始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