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暗流·孤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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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沉到屋檐底下去了,天边只剩一线青灰。

张宗兴还坐在窗前,手边那张血写的纸已经被他看了无数遍,边角都卷了起来。

他没有点灯,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老北风在门外蹲了一夜,没有进来,也没有走。二虎子他们挤在祠堂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睡着。都在等。

门开了。张宗兴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那些人。十个人,十双熬红了的眼睛,都望着他。

“昨晚的事,是我的错。”他说,“情报不准,判断失误,让你们白跑一趟。”

老北风站起来:“张先生,这不是您一个人的事。我们都在场,都没看出来。”

张宗兴摇了摇头:“带你们出去,就得把你们活着带回来。这是规矩。”他扫了一眼那些人,目光最后落在老北风脸上,“丁默村没死,我们还得去。但不能再像昨晚那样硬闯。”

老北风等着。

张宗兴说:“他在明处,我们在暗处。他能防一夜,防不了一世。总会露出破绽。我们等。”

老北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张宗兴说得对,可他也知道,等,是最熬人的。比蹲巷子还熬人,比盯梢还熬人。因为你不知道要等多久,不知道等来的是机会还是死路。

“马宝山那边怎么样了?”张宗兴问。

老北风说:“伤还没好利索,但已经能下地走了。他昨天来找我,说下次行动他还要去。”

张宗兴沉默了一会儿:“告诉他,养好伤再说。”

老北风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张宗兴又叫住他:“老北风大哥,昨晚的事,别怪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老北风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大步走了出去。张宗兴站在台阶上,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很淡,淡得像昨夜那个没有做完的梦。

杜月笙派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阿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看见张宗兴,微微欠身:“张先生,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张宗兴接过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字——“周有消息,速来。”

杜公馆的书房里,窗帘拉得很低,只留了一道缝。杜月笙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壶新沏的茶,茶香混着檀香,在暗沉的光线里慢慢散开。

周鸿昌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深灰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表情。看见张宗兴进来,他站起身,微微点了点头。

张宗兴在他对面坐下。杜月笙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周先生带来一个消息。”

周鸿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几个位置。“昨晚的事,我知道了。”他看着张宗兴,“丁默村已经起疑了。他取消了今晚的会议,把所有特务都撤回了据点。接下来几天,他会缩在虹口不出来。”

张宗兴看着那张地图,没有说话。

周鸿昌继续说:“但他不会一直缩着。下个月初,日本人在虹口有一个大活动,庆祝什么节日。到时候,所有的头面人物都会出席,丁默村也必须在场。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张宗兴抬起头:“具体时间?”

周鸿昌说:“七月七日。晚上八点。地点在虹口公园。”

张宗兴的瞳孔微微收缩。七月七日。两年前的那天,卢沟桥的枪声响起,全中国都知道了。日本人要在那一天庆祝。庆祝他们占了多少土地,杀了多少人。

杜月笙看着他,没有说话。周鸿昌也看着他。两个人都在等。

张宗兴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他身边有多少人?”

周鸿昌说:“平时至少一个小队的贴身护卫,加上日本宪兵,加上汪伪特工,少说也有五六十人。那天晚上,只会更多。”

张宗兴看着那张地图:“进场的路有几条?”

周鸿昌指着图上几个点:

“正门一条,后门一条,侧门一条。正门最宽,人最多,但也查得最严。后门窄,平时没人走,但那天晚上会有人守着。侧门是给工作人员走的,查得不严,但进去之后要穿过一条很长的走廊,才能到主会场。”

张宗兴盯着那张图,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正门人多,容易混进去,但出来难。后门太偏,一旦被堵,就是死路。侧门……侧门进去容易,可那条走廊,太长了。没有掩护,没有退路,只要有人在另一头架一挺机枪,谁都出不来。

“还有一条路。”他说。

周鸿昌看着他。

张宗兴的手指落在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里。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