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中林铮发现他缠着小公子亲吻次,小公子好像就不会那么晕船了。
这个发现让他理直气壮了许多。
“小公子,属下想亲亲您。”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相对而坐的两人身上,林铮放下手里削了一半的甜梨,忽然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林玉的唇。
林玉正捧着一本地方风物志,看得昏昏欲睡,闻言眼皮都没抬:“不要,你上午都亲了三次了。”
“可是,”林铮凑近了些,声音放低,“您刚才眉头皱了一下,是不是又要晕了?亲一下,亲一下就不晕了。”
林玉无语地抬眼看他:“我没晕。”
“预防一下。”林铮的逻辑简单直接,眼神里满是认真,“属下觉得这法子管用。您看,这几天您是不是没怎么吐了?”
这倒是真的。
林玉无法反驳。
可她总觉得,这跟亲吻没什么必然关系,纯粹是自己身体慢慢适应了摇晃。
但林铮显然不这么想。
见林玉没立刻拒绝,他便当是默许,俯身过来,一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吻了上来。
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清甜的梨子香气。
林玉被他亲得气息微乱,手中的书滑落在地。
一吻结束,林铮心满意足地退开一点,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微肿的下唇,眼神亮晶晶的:“好了,这下应该不会晕了。”
他捡起地上的书,放回桌上,又拿起削好的梨子,切成小块,用竹签叉起一块,递到林玉嘴边:“小公子,吃梨,润润喉。”
林玉张嘴吃了,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
看着林铮写满“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脸,心里叹气:真是……亲上瘾了,还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咳,其实也不算讨厌。
就是有点腻。
一天亲个四五回,一亲就好久,任谁也会腻啊。
可林铮总有办法。
“就一下,很快就好。”然后亲得她喘不过气。
要不就是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
还会在亲吻间隙,贴着唇低语:
“小公子好软,好甜,属下怎么也亲不够。”说得她面红耳赤。
于是,在这样甜蜜的折磨下,航程终于接近尾声。
午后,客船缓缓靠上青州码头的青石板岸。
林玉踏上地面,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脚下不再摇晃,让她整个人都精神一振。
“终于……到了。”她长长舒了口气。
林铮跟在她身后,一手提着行李,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码头上往来的人群。
青州码头比宁安府规模小些,但也十分热闹。
扛包的脚夫、叫卖的商贩、等客的驴车,人声嘈杂,却充满生机。
“公子稍等,属下去牵马车。”林铮将林玉引到一处人少些的阴凉地,仔细嘱咐,“就站在这儿,别乱走,属下很快回来。”
林玉点头。
看着他快步走向客船底舱出入口的背影,宽肩窄腰,步伐稳健,在熙攘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不一会儿,林铮便牵着他们的马车出来了。
马儿在船上憋了几天,踏上实地,兴奋地打了个响鼻,蹄子轻刨地面。
林铮将行李放进车厢,又仔细检查了车辕和套索,这才转身朝林玉伸出手:
“公子,上车吧。我们找间客栈,好好歇几日。”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稳稳地将林玉扶上车。
车厢里,林铮早已重新铺好了柔软的薄被,角落里还放着那篮没吃完的零嘴。
林玉靠坐在车厢壁,撩开窗帘一角,看着车外逐渐后退的码头景象。
青州城临水而建,街道不如宁安府宽阔,却显秀致。
白墙黛瓦的民居沿河而筑,门前石阶下便是清澈的河水,妇人在河边浣衣,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戏。
岸边垂柳依依,桃花灼灼,春意正浓。
林铮驾着马车,避开热闹的主街,专挑清净的巷子走。
马车最终停在一家临河而建,看起来颇为清雅的客栈前。
客栈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后院隐约可见几株开得正盛的梨花,雪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几片在门槛外。
林铮要了一间二楼的上房,窗户正对着后院安静的庭院和一小段潺潺的河道,推开窗便能看见对岸人家院子里探出的桃花,以及河面上划过的乌篷小船。
房间宽敞明亮,桌椅床榻皆是原木所制,透着股自然的清香。
“公子,这间可好?安静,敞亮,推窗就能看到河景。”林铮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让带着水汽和花香的春风吹进来。
林玉走到窗边,深吸了一口湿润清新的空气,点了点头:“挺好。”
连日船舱的憋闷被一扫而空,心情也舒畅了些。
林铮照例检查了门窗,又从行李中取出自带的被褥铺好,将林玉的换洗衣物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半跪在她面前,仰头看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小公子,这几日受苦了。”
手掌轻轻抚上林玉消瘦的脸颊,指尖摩挲着下颌尖尖的弧度:“脸上一点肉都没了,摸着都硌手。”
林玉被他摸得有点痒,偏了偏头:“哪有那么夸张。”
“有。”林铮很坚持,眉头皱了起来,
“属下都记着呢。在宁安府客栈养出来的肉,全掉光了。这次一定要好好补回来。”
他站起身,语气变得郑重:“在这里多住几日,不急着赶路。等把您养得白白胖胖的,我们再慢慢商量下一步去哪儿。”
林玉好奇:“你想去哪儿?”
林铮显然已经考虑过了,走到窗边,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连绵青山和蜿蜒河道:
“属下打听过了,青州往南,水系发达,大小城镇星罗棋布。
属下想着,不如找个四通八达的小镇落脚。那种地方,消息灵通,物资也丰富。”
转回头,看着林玉,眼神温柔:“小公子想吃什么,想用什么,都容易置办。万一……万一以后有什么变故,我们进退也方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总之,属下一定会找个好地方,把小公子养得好好的。
让您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吃不饱,睡不好。”
话说得朴实,比任何誓言都动人。
林玉看着他映着窗外春光的侧脸,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睛里,盛满了对她的未来的筹划和承诺。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听你的。”
林铮见她笑了,眼睛立刻弯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桌边,拎起桌上的茶壶试了试温度,又放下:
“水凉了,属下去让伙计送壶热茶来。公子您先歇着,想吃什么?
属下去买。青州的馄饨好像很有名,还有酒酿圆子,甜而不腻……”
他开始絮絮地报着刚从伙计那里打听来的吃食,眼神亮亮的,仿佛已经看到他的小公子被美味滋养得脸颊红润,身上长肉的模样。
窗外,春风拂过客栈庭院的桃花树,吹落几片粉嫩的花瓣,打着旋儿,飘进敞开的窗棂,轻轻落在林玉的衣摆上。
捡起花瓣,指尖捻了捻。
抬眼看向正在认真计划晚上菜单的林铮,正掰着手指头数:“……再炖个枸杞乌鸡汤,这个补气血。
嗯,还得买点新鲜的河虾,白灼了就很好吃,公子能多吃几个……”
阳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温暖而明亮。
林玉垂下眼,无声地笑了笑。
林铮的养胖计划,实施得周密执着。
每日天刚蒙蒙亮,便轻手轻脚地起身,绝不惊醒熟睡的小公子。
晨曦未透,青州城西的早市已是人声攒动。
熟门熟路地穿梭其间,筛选食材。
这个时节,江南的春鲜正当令。
太湖的银鱼清晨刚运抵码头,装在铺了湿布的竹篓里,鱼身莹白透亮。
蹲下身,仔细挑了肥嫩的一尾,鱼贩笑道:“这位郎君好眼力,今春头网银鱼,清蒸最是鲜甜。”
林铮不接话,付了钱,又去肉铺拣一块肥瘦相间的肋排,炖汤要出油,但小公子不喜腻,须得恰到好处。
再拐去菜市,相熟的老妪早早替他留好了带泥的春笋,是头天傍晚刚从后山竹林挖的,壳紧身短,指尖掐一下根部,还渗着清冽的汁水。
他每日提着满满当当的竹篮回客栈,先将食材送去厨房,一样样仔细交代。
厨娘起初还笑他啰嗦。
“这鱼不能久蒸,一炷香便够。”
“笋要先焯水去涩。”
“排骨汤浮沫要撇干净”。
日子久了,连掌柜都知道楼上客官是伺候精细主子的,厨房也格外上心。
林铮自己在后院的小炉上,守着药膳。
船上一路耽搁,小公子没能按时喝上温补汤水,心里一直记挂着如今安顿下来,一日不落地炖上。
方子又请青州城医馆的大夫看过了,当地老中医诊了脉案,自然是林铮自己凭着记忆转述的症状,
末了还多问一句:“十六七岁少年,体虚畏寒,用这方子温养可稳妥?”
大夫又添了几味益气的药材,叮嘱春秋交替易受寒,饮食当以平补为要。
当归、黄芪、红枣、枸杞,配着鸽子或乌鸡,一炖便是一个时辰。
守着炉火,有伙计经过,闻到那浓郁的药香,探头问一句:“客官又给那位公子炖补汤呐?”
林铮便“嗯”一声,目光不离罐口,待汤收得醇厚,药材的苦香与肉鲜完全融在一处,才熄了火,滤净药渣,盛进温热的瓷盅里。
于是,林玉每日醒来,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被林铮扶坐起身,后背塞好软枕,眼前递来一勺温度刚好的汤。
“公子醒了?先喝口汤暖暖胃。”林铮的声音低低的。
勺子已在唇边等了片刻。
林玉有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精心喂养的雏鸟。
她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便又咽回去。
好在药膳加了蜜枣和枸杞,不像之前那样药味浓重。
乖乖张口,一勺一勺地喝。
喝完了,林铮便弯起眼睛,拇指轻拭她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