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周密而大胆。许念感到一种混合着紧张与亢奋的战栗。这不再是单纯的防守或报复，而是主动出击，拨开迷雾，直指核心。
“那……妈妈那边？”她始终放心不下。
“西山别墅很安全，我加派了人手，也安排了心理安抚人员陪着她。暂时不要告诉她这些细节，免得她担心。”顾言深安慰道，“等我们拿到更确凿的证据，解决了主要威胁，再接她出来。”
就在这时，周骁的紧急通讯再次接入，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顾总，太太。刚刚收到消息，陆承宇提前结束海外行程，已经在返回国内的飞机上，预计五小时后抵达。另外，我们监控到耀世资本旗下几家关联公司，以及几个与陆承宇往来密切的账户，有异常的资金调动迹象，方向不明，但规模不小。”
顾言深眼神一凛：“反应很快。看来老宅的警报让他彻底警觉了。资金调动……是想转移资产，还是准备孤注一掷，发动更猛烈的反击？”
他沉吟片刻，果断下令：“按原计划加速进行。同时，加强我们所有关键地点和人员的安保等级至最高。通知与我们关系密切的合作伙伴和金融机构，注意近期异常的商业动作。陆承宇，可能要狗急跳墙了。”
结束通讯，地下室重新陷入寂静，但空气中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许念看着顾言深深邃而坚定的侧脸，忽然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肩窝。他身上有淡淡的、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混合着一丝疲惫。
“言深，”她闷闷地说，“我突然觉得，我们好像在走一条特别黑、特别长的隧道。但是，”她抬起头，看着他，“因为有你拉着我，所以我一点也不怕。”
顾言深心弦被重重拨动，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所有的冷静、筹谋、杀伐决断，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对她无尽的怜惜与守护之意。
“这条隧道，是时候该走到头了。”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拿着火把的，不该只有我们。那些躲在黑暗里太久的虫子，也该出来，见见光了。”
他松开她，牵着她的手，走向地下室的出口。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外面是依旧浓重的夜色，但遥远的天际线，已经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属于黎明的青灰色。
车子无声地驶离废弃工厂，汇入凌晨寂静的公路。城市在沉睡，但有些人，注定无法安眠。
车载屏幕上，正显示着加密传送过来的、关于陆振坤早年一些模糊不清的“政商关系”网络初步分析图，像一张逐渐张开、等待着猎物落网的蛛网。
而在数万米高空的航班头等舱里，陆承宇面色阴沉地看着平板电脑上显示的、陆宅安保系统凌晨被触发的详细记录和模糊的闯入者热成像轮廓，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手指用力，几乎要将平板捏碎。
“顾言深……许念……”他咬牙切齿地低语，“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非要挖那些早就该烂在地里的东西……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按下呼叫铃，对匆匆走来的助理冷声吩咐：“通知下去，我落地后，立刻启动‘清障计划’A方案。所有目标，优先级最高。不惜代价。”
飞机穿过云层，下方的黑暗大地，星星点点的灯火连成一片，如同沉默注视的眼睛。一场双方都已亮出底牌、再无转圜余地的决战，随着飞机的降落，即将在这座城市的晨曦中，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