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住了三天后,主治医生确认许念和星曦情况一切稳定,批准了出院。出院那天的清晨,阳光晴好,空气里带着冬日少有的温润。
顾言深几乎一夜未眠,反复检查着早已准备妥当的出院物品。婴儿提篮的安全扣检查了三遍,许念的保暖衣物和帽子手套叠放得整整齐齐,甚至连车上空调的出风口角度和温度都提前调试好。他像一位即将执行重要护卫任务的指挥官,神情严肃,动作一丝不苟,唯有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紧张,泄露了他初为人父、迎接妻女回家的忐忑与激动。
许念坐在床边,看着顾言深忙碌的背影,心中柔软又觉得有些好笑。她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上舒适的月子服,外面罩着顾言深带来的长款羽绒服。身体依然虚弱,伤口隐隐作痛,但精神却很好。月嫂阿姨抱着已经穿戴一新、包裹得像个小粽子似的星曦,小丫头刚吃完奶,正满足地打着小小的哈欠,对即将离开这个她降临人世后第一个待的地方毫无概念。
“都准备好了。”顾言深转过身,走到许念面前,蹲下身,仔细地为她整理了一下帽子和围巾,确保没有一丝缝隙会透风。他的动作极尽轻柔,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瓷器。“车就在楼下,轮椅也准备好了。”
“我自己可以走。”许念想拒绝,虽然慢些。
“听我的。”顾言深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他已经拿定了主意,“医生说了,多休息,避免劳累和久站。”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许念无奈,只得将手放进他掌心。顾言深小心地将她扶上轮椅,又仔细地为她盖好柔软的毯子,这才从月嫂手中接过婴儿提篮。提篮很轻,但顾言深托着它的姿势,却像是在托举着整个世界,手臂稳如磐石,动作小心翼翼。
从病房到地下车库,短短一段路,顾言深推得极其缓慢平稳,遇到任何微小的颠簸或门槛,都会提前停下,调整角度,确保许念和提篮里的星曦感受不到丝毫晃动。月嫂和两名保镖跟在身后,看着这位平日里在商界叱咤风云的总裁,此刻如临大敌般谨慎的模样,都忍不住交换了一个会心而感动的眼神。
车厢内温暖如春,早已准备好的孕妇专用腰靠和软垫让许念坐得很舒服。婴儿提篮被稳妥地固定在专用的安全座椅底座上。顾言深最后检查了一遍,才坐上驾驶位,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车速被他控制得近乎平缓,每一个转弯、每一次变道都提前预判,力求极致平稳。
许念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又回头看看提篮里熟睡的女儿,再看向前面专注开车的顾言深的侧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归属感和幸福感将她温柔包裹。这不是去往某个地方,这是回家。回到那个有他、现在又有女儿的共同的家。
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直达专用电梯。电梯门在家门口打开时,许念闻到了一阵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家居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鲜花清香。顾言深推着她和提篮进去,玄关的灯光自动亮起,温暖柔和。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更加温馨的家。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盛开的淡粉色百合和白色腊梅;沙发上多了几个柔软的腰靠和盖毯;原本空旷的一角,摆放上了那辆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可躺可坐的婴儿车;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
更让许念动容的是,客厅的墙壁上,不知何时挂上了一组新的照片。不是艺术照,而是他们婚礼上抓拍的瞬间:银杏树下交换戒指的对视,她与母亲和小姨相拥的泪光,顾言深低头亲吻她额头的温柔,还有几张他们在医院里,第一次笨拙地抱着星曦的合影。这些照片被镶嵌在简约的原木相框里,串联起他们从缔结婚约到迎来新生的珍贵足迹,让这个家充满了爱意流动的回忆。
“喜欢吗?”顾言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已蹲在她轮椅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些照片,“我想,家里应该有些……属于我们自己的故事。”
许念用力点头,喉头哽咽,只能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喜欢,特别喜欢。”她环顾这个熟悉又添了新意的空间,“感觉……不一样了。”
“嗯,因为多了她。”顾言深的目光落在被月嫂轻轻从提篮中抱出的星曦身上,小家伙似乎被移动惊扰,皱了皱小鼻子,但没有醒。他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这里,现在是三个人的家了。”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被按下了慢放键,却又在尿布、奶瓶、啼哭和安睡中飞快流逝。新手父母的生活,在最初的慌乱与甜蜜中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