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晨光透过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铺开一片金色的暖意。
顾言深结束了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抬手揉了揉眉心。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三点——距离正常下班时间还有三个小时,但他已经处理完了今天所有的重要议程。
特助陈默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顾总,这是‘非遗创新基金’下季度的资助项目清单,许老师那边已经初步审核过了,标注了建议重点扶持的七个工坊。”
顾言深接过文件,目光落在扉页上娟秀的签字——“许念 审”。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距离那场轰动全城的世纪婚礼,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这一年里,许念的“念深”非遗创新工作室从一个小小的工坊,发展成为业内知名的文化品牌;而顾言深在稳固商业帝国的同时,全力支持着妻子的事业,共同设立了这项旨在扶持传统手工艺的公益基金。
“许老师今天在工作室?”顾言深一边翻阅文件一边问。
“是的,许老师上午在博物馆做了一场修复示范讲座,下午回到工作室,据说在修复一件明代的金漆屏风残件。”陈默顿了顿,补充道,“她让助理转告,晚餐不用等她,可能会工作到比较晚。”
顾言深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而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钢筋水泥的丛林,落在了城市另一端那座改造自老厂房的工作室。他能想象出许念此刻的样子——穿着素色的工作服,长发松松挽起,戴着手套和放大镜,整个人沉浸在那个属于她的、安静而专注的世界里。
“把下午四点半的部门例会移到明天上午。”顾言深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我现在去工作室。”
陈默愣了一下:“可是顾总,四点半的会议是关于南城开发区的……”
“按我说的做。”顾言深的语气不容置疑,但眼中却带着一丝难得一见的柔和,“告诉项目部,如果方案足够完善,半小时的汇报不需要我在场也能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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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深”非遗创新工作室坐落在老城区的文创园内,由一座废弃的纺织厂房改造而成。顾言深保留了厂房的工业结构,却请顶尖设计师注入了现代美学与中式禅意——高挑的空间里,原木工作台与金属架错落有致,阳光透过巨大的天窗洒下,照亮空气中缓缓浮动的微尘。
顾言深推开工作室的玻璃门时,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前台的女孩正要起身招呼,看清来人后立刻笑了:“顾先生来了?许老师在修复室,需要我去通知她吗?”
“不用。”顾言深摆了摆手,“我在这里等她。”
他没有直接去修复室打扰,而是熟门熟路地穿过陈列区,来到工作室后方的休息区。这里被许念布置成了一个温馨的角落——藤编沙发,手工编织的地毯,书架上是各种文物修复和工艺美术的专业书籍,墙上挂着许念修复过的文物照片,以及她和顾言深在世界各地参观博物馆的合影。
顾言深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摊开的一本工作笔记上。
那是许念的字迹,工整而灵动。最新一页上记录着今天修复的进展:
6月12日,晴
明代金漆屏风残件(编号MS-2025-07)
现状:左侧第三扇,漆层剥落面积约40%,金箔脱落,木胎有细微开裂
今日进度:完成漆层清理,制备底漆。发现漆层下暗藏云纹,与现有图案不同,疑为早期修复时覆盖。需进一步研究。
思考:每个残破处都藏着一层历史。剥开,才能看见真正的模样。
顾言深的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
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最初只是一纸冰冷的契约,但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一层层剥开外在的包裹,才看见了彼此最真实的模样。
修复室的门在这时打开了。
许念走了出来,一边摘下手套和放大镜,一边揉着酸涩的后颈。她低着头,语气有些疲惫地对身后的助理说:“小雯,明天记得帮我预约博物馆资料室的权限,我需要查一下明代宫廷屏风的图样档案……”
话音未落,她抬起头,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顾言深。
那一刻,许念愣住了。午后四点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给顾言深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坐在那里,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拿着她的工作笔记,正抬眸看她。
场景熟悉得让人心头发烫。
就像很多年前,在他们还住在那个空旷冰冷的婚约公寓里时,他也曾这样等她回家。只是那时,两人之间隔着礼貌而疏离的距离;而现在——
“你怎么来了?”许念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不是说今天要开重要会议吗?”
“开完了。”顾言深合上笔记,站起身走向她,“比起听项目部汇报数字,我更想来看看你。”
他很自然地伸手,接替了她的动作——温热的手指按上她的后颈,熟练地揉捏着紧绷的肌肉。许念舒服地叹了口气,微微闭眼。
“累不累?”顾言深问,声音低柔。
“有点。”许念老实承认,“但很值得。今天修复的那件屏风,漆层下发现了被覆盖的原始纹样,如果我的判断没错,它的年代可能比记录的要早至少五十年。”
她说起专业时,眼睛会发光。那种光芒顾言深再熟悉不过——是热爱,是专注,是一个人在自己认定的道路上坚定前行的模样。
“吃过午饭了吗?”他问。
许念顿了顿,有些心虚地眨眨眼。
顾言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助理小雯。小姑娘立刻会意:“许老师中午只吃了一个三明治,就说饱了!”
“我那是专心工作……”许念试图辩解。
“专心工作也需要体力。”顾言深牵起她的手,“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
“可是屏风的底漆还没干透,我需要盯着湿度……”
“小雯可以帮忙记录数据,每小时向你汇报一次。”顾言深不容分说地替她拿起外套,看向助理,“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