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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木胎深处的秘密与雨夜的访客(1 / 2)

巴黎下起了细雨。

修复室位于宅邸的东翼,由一间阳光房改造而成。三面都是落地玻璃,此刻雨水正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将窗外的花园景色晕染成一片朦胧的水彩画。室内却温暖干燥,恒温恒湿系统维持着最适宜文物保存的环境。

许念已经在这间修复室里工作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四点二十七分,她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当时她正在清理第三扇屏风受损区域的边缘。按照计划,今天要完成不当修复材料的剥离工作。她使用自己配制的软化剂,用最细的毛笔一点一点地涂抹在后来填补的漆层上,等待它微微膨胀,再用精密镊子小心剥离。

就在她清理到木胎与漆层交接处时,镊子的尖端碰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不是木料,不是漆,也不是金箔——是一种更薄、更脆的材质,夹在木胎的一道细微缝隙里。

许念立刻停下动作。她调整了放大镜的角度,打开修复灯,让光线直射那个位置。

确实有东西。薄如蝉翼,颜色泛黄,被巧妙地塞在木胎的一道天然纹理凹陷处,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透明漆膜作为保护,以至于之前的光学检测都没有发现。

她的心跳加快了。

屏风的木胎通常是用整块或拼接的优质木材制成,工匠们有时会在隐蔽处留下标记、款识,甚至简短的记录。但这种刻意隐藏、还用漆膜保护的东西,绝对不寻常。

许念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在不损伤木胎和周围漆层的前提下,取出了那个小东西。

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只有巴掌大小,纸张是民国时期常见的棉纸,已经泛黄发脆,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更让她震惊的是,那是中文竖排书写,而且笔迹——

她认识这笔迹。

修复室的墙上挂着她曾祖父许清远年轻时的照片,旁边是“念心坊”早期的一些票据和笔记。许念从小看着这些长大,对曾祖父的字迹再熟悉不过。

她深吸一口气,戴上另一副更薄的乳胶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纸张展开。

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民国三十七年五月初三

屏风十二扇,今拆为九与三。九赴海外,三留故土。

此非杜本意,实迫于时势。若后人得见,当知离散非永别,终有重圆日。

藏此笺于木中,待缘。

清远 手记

许念的手在颤抖。

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正是曾祖父信件中提到屏风交易出现变故的那一年。

“九赴海外,三留故土”——这与莫罗先生父亲买到的九扇、以及许清远保留的三扇完全吻合。

“此非杜本意,实迫于时势”——杜先生并不是故意拆分屏风?他是被迫的?被谁逼迫?时势又指什么?

最重要的是最后两句:“若后人得见,当知离散非永别,终有重圆日。”

曾祖父早就预料到,有一天会有人发现这张纸条。他甚至相信,分散的屏风终有重聚的一天。

七十五年过去了。十二扇屏风中的九扇在巴黎,一扇在北京她的工作室里,还有两扇下落不明。但至少,它们之间的联结从未真正断绝。

许念小心地将纸条放在衬着软布的托盘里,拿起手机拍了照。然后她坐在工作台前,久久地看着那些字迹。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密而规律的声响。修复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

她想起小时候,在“念心坊”的老院子里,爷爷抱着她,指着墙上曾祖父的照片说:“念念,这是你太爷爷。他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那些流散的好东西,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那时她还小,不懂这句话的分量。

现在她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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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顾言深在莫罗先生的书房里。

这间书房更像一个小型档案馆。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档案柜,按照年代和地区分类编号。莫罗先生履行了他的承诺,将父亲当年所有与“杜先生”交易相关的文件都找了出来。

“我父亲是个很严谨的人。”莫罗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后,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每一笔重要交易,他都会保留完整的记录:合同副本、往来信件、甚至当时对话的要点笔记。”

顾言深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全是法文,但重要的部分已经被贴上了便签,上面是莫罗手写的中文翻译摘要。

1950年3月12日,购屏风九扇,价格:XXXX法郎。卖方:杜明远(中文名),英文签名:Du Mgyuan。备注:卖方称原为十二扇,另三扇已于战乱中损毁。

1950年4月5日,追加付款收据。备注:杜先生要求以黄金支付部分款项,称“便于携带”。

1950年5月,一封杜明远从香港寄来的信,内容主要是感谢交易顺利,并提及“近期将赴南洋,归期未定”。

“这个杜明远,后来还有联系吗?”顾言深问。

莫罗摇头:“1950年那封信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我父亲后来通过一些渠道打听过,听说杜家在南洋的生意做得不错,但具体在哪里,做什么,都不清楚。”

顾言深若有所思。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在国内时整理的家族资料。

“莫罗先生,您看看这个。”他抽出一张照片的复印件。

那是一张1947年的旧照,拍摄于上海外滩。照片上有三个人:年轻的顾振华(顾言深的祖父)、许清远,还有一个穿着西装、身材瘦高的男人站在两人稍远的位置。

“中间这位是我祖父顾振华,右边是许清远先生。”顾言深指着照片,“左边这位,您认识吗?”

莫罗戴上眼镜,仔细看了很久。

“很像。”他缓缓说,“虽然这张照片更年轻,但面部轮廓、身材比例,都很像和我父亲交易的杜明远。尤其这个站姿——您看,他习惯性地微微侧身,右手总是插在裤袋里。”

顾言深的心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