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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木胎深处的秘密与雨夜的访客(2 / 2)

如果这个人是杜明远,那么早在1947年——甚至更早,他就已经出现在祖父和许清远的生活圈子里。他不是突然出现的中间商,而是早就认识的“朋友”或“熟人”。

可如果是朋友,为什么要截胡许清远想买的屏风?为什么要把屏风拆分开卖给外国人?

“还有这些。”顾言深又取出几份文件复印件,“这是我整理的顾家家族企业史料。1946年到1949年,顾家和一家姓杜的商行在纺织、航运等多个领域有激烈竞争。1949年后,杜家举家迁往香港,后来又转到南洋。”

“这家杜商行的负责人,也叫杜明远?”

“对。”顾言深点头,“而且根据一些老员工的回忆,杜明远和我祖父的关系……很复杂。他们既是对手,又曾经合作过几次。有人说他们私交不错,但也有人说,杜明远一直对顾家抱有某种程度的敌意。”

莫罗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顾先生,你怀疑什么?”

顾言深沉默片刻。

窗外的雨声渐渐密集,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在深色的木制家具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我怀疑,”他缓缓说,“屏风的拆分和交易,可能不仅仅是一桩文物买卖。它可能牵扯到更复杂的私人恩怨、商业竞争,甚至是……那个特殊年代的身不由己。”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管家推门进来,神色有些微妙:“先生,有一位客人来访。他说他姓杜,是杜明远先生的孙子。”

莫罗和顾言深同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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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访者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亚裔男性,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戴一副无框眼镜,气质儒雅。他站在客厅中央,雨水在他的黑色雨伞尖凝聚,滴落在门厅的大理石地面上。

“莫罗先生,冒昧来访,请多见谅。”他的法语很流利,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中文口音,“我是杜景明,杜明远的孙子。听说您这里正在修复一套明代屏风,而那套屏风……与我家族有些渊源。”

莫罗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片刻后,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杜先生,请坐。这位是顾言深先生,也是屏风修复项目相关的人。”

杜景明的目光转向顾言深,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顾先生……顾振华先生的孙子?”

“您知道我祖父?”顾言深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当然。”杜景明在沙发上坐下,接过管家递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我祖父的日记里,经常提到顾振华先生。他说……那是他一生中最敬佩,也最遗憾的对手。”

客厅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雨还在下,天色渐渐暗了。管家打开了客厅的主灯,暖黄色的光线驱散了雨天的阴郁。

“杜先生此次来访,是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吗?”莫罗问。

杜景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几张照片:“我听说许念女士——许清远先生的曾孙女,正在您这里修复屏风。巧的是,我手里有一些东西,可能对她,也对屏风的故事,有所帮助。”

照片上是几本泛黄的线装日记本,还有一些信件。最清晰的一张,是一页日记的特写:

民国三十七年四月初十

今日与清远兄同观屏风十二扇,确为稀世珍品。兄欲倾囊购之,然时局动荡,此物若完整留存国内,恐生不测。

与振华兄密商,定计:由我出面,假意购得全部,实则拆分。九扇售予可信之外商,所得资金可助清远兄维系工坊,亦可为将来赎回预留。三扇交予清远兄秘藏,待太平之日,再图重圆。

此计需瞒清远兄,因其性直,恐难接受此等权宜。然为护宝物周全,只得如此。

——明远

顾言深盯着那页日记,脑中飞速运转。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整个故事都要被重新解读。

杜明远不是贪婪的中间商,而是为了保护屏风不被战乱损毁、不被不当之人占有,才策划了这场“拆分”。他故意扮演恶人,让许清远以为自己被朋友背叛,实际上却在暗中保护屏风和许家的工坊。

而祖父顾振华也参与其中?是这场保护计划的共谋者?

“这些日记,我可以提供给许女士查看。”杜景明收起平板,“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莫罗问。

“屏风修复完成后,我想……见一见许念女士。”杜景明的声音很轻,“我祖父临终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向许清远先生解释当年的真相。他说,有些误会,一错过就是一辈子。”

“我想替祖父完成这个心愿。也让许家后人知道,杜明远不是背信弃义的小人,而是……一个在特殊年代里,用特殊方式守护朋友和宝物的人。”

客厅里安静下来。

雨声,钟摆声,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顾言深看着杜景明。这个男人眼中的真诚不似作伪,但他带来的故事太具颠覆性,需要更多的证据来验证。

“我需要和我的妻子商量。”顾言深最终说,“而且,这一切还需要和屏风本身的修复发现相互印证。”

“当然。”杜景明站起身,“我会在巴黎停留一周,住在丽兹酒店。随时等候你们的消息。”

他离开后,客厅里久久沉默。

“你怎么看?”莫罗问。

顾言深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新的花园。

“我需要先看看许念今天发现了什么。”他说。

就在这时,修复室的方向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许念拿着一个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的眼睛很亮,那是一种混合着激动、困惑和某种释然的复杂光芒。

“言深,莫罗先生,”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在屏风里……发现了这个。”

托盘里,那张泛黄的纸条静静地躺在软布上。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渐渐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