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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雨夜印证与未完的追寻(1 / 2)

修复室的灯光调到了最柔和的档位。

工作台上,三样东西并排摆放:左边是许念从屏风木胎中取出的泛黄纸条,中间是杜景明带来的日记照片打印件,右边是顾言深找到的许清远信件复印件。

三份来自不同人、不同地点、不同时间的记录,此刻在巴黎雨后的夜晚,奇迹般地交汇在了一起。

许念的手指轻轻拂过曾祖父的纸条,又移到杜明远日记的那一页。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但嘴角却带着一种释然的弧度。

“所以……曾祖父没有看错人。”她轻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杜先生没有背叛他,祖父也没有袖手旁观。他们三个人……是在用各自的方式,保护这套屏风。”

顾言深站在她身旁,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积压了七十多年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的释放。

“杜明远先生在日记里写得很清楚。”杜景明的声音从工作台对面传来,他此刻也戴上了白手套,小心地翻动着平板上的日记照片,“1948年春,国内局势已经很不稳定。这套完整的明代宫廷屏风太显眼了,如果完整地留在国内,很可能会在战乱中损毁,或者被不当势力强占。”

他调出另一页日记:

民国三十七年四月十五

与振华兄深谈至夜半。清远兄性情耿直,若直言时局之危、宝物之险,他必不肯让屏风离开视线半步。然爱之深,反易害之。

振华兄言,唯有让清远兄心生失望,以为朋友背叛、宝物离散,他才会将手中三扇精心藏匿,以待来日。此计虽伤情,却能护物、护人。

我当恶人,振华兄居中协调,清远兄得保三扇及工坊生机。但愿有朝一日,真相大白,清远兄能谅解我等苦心。

许念闭上眼睛。

她能想象那个夜晚:三个男人,一盏孤灯,面对着一套价值连城却又危机四伏的屏风,做出那个艰难的决定。杜明远选择扮演背信弃义的角色,承担朋友的怨恨;祖父顾振华沉默地配合,保守这个秘密;而曾祖父许清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怀着失望和困惑,却依然守护着到手的三扇屏风。

“可是,”她睁开眼,看向杜景明,“为什么这个秘密要保守这么久?1949年之后,局势逐渐稳定,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曾祖父真相?”

杜景明沉默了片刻,又翻了几页日记。

一九五〇年九月初八

抵南洋已半载,闻国内消息,方知当日之虑不虚。若屏风完整存于国内,恐难逃此后种种。

今九扇在巴黎,三扇在清远兄处,虽天各一方,但终得保全。

唯憾者,与清远兄之误会,今生恐难解矣。海峡相隔,音信断绝,纵有千言,无从寄达。

惟愿后世子孙,若有机缘,能续此未竟之解释,圆此未了之心愿。

“后来,就是众所周知的历史了。”杜景明的声音很轻,“海峡隔绝,音信不通。我祖父尝试过写信,但都无法寄达。再后来,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这件事就成了他一生的心结。”

他看向许念:“我父亲临终前把祖父的日记交给我,说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找到许家的后人,把这个故事说完。这些年我一直在留意,直到前段时间,艺术圈的朋友告诉我,巴黎的莫罗先生邀请了一位中国的年轻修复师,来修复一套明代金漆屏风,而那位修复师姓许。”

“所以你就来了。”顾言深说。

“所以我来了。”杜景明点头,“带着我祖父未能说出口的解释,也带着……我们杜家对许家的一份歉意。虽然我祖父的初衷是好的,但他毕竟让许清远先生伤心了这么多年。”

许念摇摇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但那是温暖的泪。

“不需要道歉。”她说,“我现在明白了,曾祖父晚年经常对着那三扇屏风发呆,有时候会叹气,有时候又会笑。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他或许一直隐隐觉得,这件事背后有隐情。他也许……从来没有真正恨过杜先生。”

她从工作台下方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那是她自己的笔记,记录的是整理曾祖父遗物时的一些发现:

曾祖父晚年手札片段(约1970年代):

“明远此人,虽行事有时令人费解,然绝非见利忘义之辈。当年屏风之事,或有难言之隐。今海峡相隔,音问不通,唯愿有生之年,能得一句解释。”

她把笔记本转向杜景明:“你看,曾祖父可能……早就原谅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怨恨过。他只是在等一个解释。”

修复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巴黎已经完全入夜,远处的埃菲尔铁塔亮起了璀璨的灯光。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澈,能看见稀疏的星星。

吉拉德·莫罗先生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此刻才缓缓开口:“所以,这是一个关于守护的故事。三个朋友,用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保护了一套珍贵的文物,也保护了彼此的生存空间。”

他站起身,走到那套屏风前,目光扫过那九扇精美的金漆画面。

“而现在,”他转身,看向在场的三个年轻人,“这个故事该有一个新的篇章了。许女士,顾先生,杜先生——你们打算怎么做?”

许念和顾言深对视一眼。

“首先,完成修复工作。”许念说,“这第三扇屏风,我会尽我所能让它恢复原貌。这不仅是对莫罗先生的承诺,也是对曾祖父和杜明远先生的告慰。”

“其次,”顾言深接过话,“我们需要找到另外两扇屏风的下落。曾祖父当年得到了三扇,其中一扇现在在北京的工作室,另外两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