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烛龙。”影皇继续道,“那头老龙的气息,这几天越来越活跃。它在召集妖域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古祖。那些古祖中,至少有两位触及了归墟主宰的门槛。资深主宰中后期——大君,你能挡得住吗?”
格拉托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他没有发作。因为影皇说的是事实。资深主宰中后期,他可以应对一位,甚至两位,但若是三位以上——他挡不住。
“所以。”影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大君是不是该告诉我们——毁灭神庭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虚空中,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格拉托斯身上。这位烬灭大君沉默了很久。久到影皇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格拉托斯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得意。
“你们以为,”他的声音很轻,“这一战,只有我们在打?”
虚空骤然寂静。格拉托斯抬手,指向归墟星域更深处——那里不是天工星枢的方向,不是万灵妖域的方向,甚至不是古龙埋骨地的方向。那是归墟内域的最深处,是那道“门”所在的方向。
“监察总殿的第六军团,已经在门那边经营了数月。”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他们不是在打门的主意——他们是在等。等门那边的存在,对这边的血脉产生反应。”
他看向影皇,看向冥尊,看向玛门,看向所有人。“那道光说‘血脉,终于等到了’。你们以为它等的是谁?是云澈?是那个修为尽失的年轻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它等的,是门那边的存在。云澈体内的血脉,不过是钥匙。真正要出来的——是门后那个纪元的存在。”
虚空死寂。所有代表的面色都变了。他们知道门的存在,知道那扇门连接着早已覆灭的太古洪荒纪元。但他们从未想过——门后的存在,会亲自出手。
“所以。”格拉托斯环视一周,声音中带着不可一世的傲然,“这一战,我们的底牌不是八十位主宰,不是你们这些盟友。我们的底牌——是那个纪元。”
他转过身,望向归墟星域的方向。“夏禹再强,能强得过太古洪荒?烛龙再老,老得过那个纪元的存在?”
虚空中,所有代表沉默了。然后,影皇笑了。那笑容中带着释然,带着亢奋,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原来如此。”
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阴影,向归墟星域的方向掠去。冥尊紧随其后,白骨战舰撕裂虚空。玛门挥手,永恒国度的梦境巨舰无声滑入黑暗。血猎联盟的三艘狩猎母舰同时启动,引擎的轰鸣声如野兽的咆哮。混沌帝朝的战舰群压上,大八州的神皇面无表情地跟上。六大星区的联军如八道洪流,从六个方向同时涌向那片被星骸幽光笼罩的星域。
而在所有洪流的最前方,格拉托斯独立虚空,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星域。他的眼中没有战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归墟星域。”他低声道,“你们的末日,到了。”
归墟殿。
夏帝禹立于殿顶,负手望向东方的虚空。那里的星骸幽光正在被越来越密集的战舰身影遮蔽,六大星区联军、暗影协会、幽冥魔渊、永恒国度、血猎联盟、混沌帝朝、大八州——超过一百位主宰级战力的气息汇聚在一起,足以让整片归墟星域的法则都为之颤抖。
他的身后,三位护国战神已经苏醒,沉默地立在三步之外。这三道身影每一尊都散发着资深主宰以上的气息,其中居中者甚至隐隐触及了归墟主宰的门槛。但夏禹没有看他们。他只是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暗,望着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陛下。”翊圣真君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万灵妖域那边,烛龙前辈已经召集了五位古祖。但……妖域的枯萎疫病尚未清除,鹿角尊主说,最多只能抽出三位古祖支援。”
“三位。”夏禹的声音平静如水,“够了。”
“还有元初界——曦大人传来消息,元初界的道统创始人,有三位愿意出手。时光守望者、元素女皇、万象帝。但万象帝的万象星图尚未修复,战力恐怕……”
“够了。”夏禹依旧平静。
“光明营地那边,米迦勒大人说,星骸葬场的防线已经布置完毕。但……他无法抽调更多兵力支援天工星枢。因为云澈那边——”
“朕知道。”夏禹终于转过身,看向翊圣真君,“告诉米迦勒,守好星骸葬场。天工星枢这边,不需要他操心。”
翊圣真君一怔。“陛下——”
夏禹没有解释,只是重新望向东方。那片虚空中,格拉托斯的烬灭之火已经清晰可见。资深主宰中后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着,仿佛在向整个归墟星域宣告——我来了。
“资深主宰中后期。”夏禹喃喃道,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确实不弱。”
他顿了顿。“可惜。”
他没有说可惜什么。只是缓缓抬起手,虚空中,一道微不可查的涟漪从他掌心扩散开去。那涟漪太轻太淡,淡到连他身后的三位护国战神都没有察觉。但极遥远的虚空中,正在率军压上的格拉托斯,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茫然地望向归墟殿的方向。那一瞬间,他感知到了什么——不是敌意,不是杀意,甚至不是任何针对他的意志。那只是……一道气息。一道从归墟殿方向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气息。那道气息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刻意感知,根本不会察觉。但就是这道淡到几乎不存在的气息,让这位资深主宰中后期的烬灭大君,忽然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他感知到了那道气息的层次。那不是主宰巅峰。那是——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大君?”灰烬龙主赫卡罗斯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怎么了?”
格拉托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没什么。”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继续前进。”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道气息的主人,正在归墟殿的方向,静静地看着他。像一头沉睡的巨龙,看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爬向它的巢穴。
归墟殿顶,夏禹收回手。那道微不可查的涟漪消散在虚空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他负手而立,玄色常服在星骸幽光中微微飘动。他的面容依旧平静如水,但那双眼睛——那双倒映着整个归墟星域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是力量。是意志。一个沉睡了万年的、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意志。
“陛下。”翊圣真君的声音再次响起,“诸天万界……都在看着我们。”
夏禹没有回头。“让他们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战,朕等了万年。”
他望向东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黑暗,望向那超过一百位主宰级战力的洪流,望向那些藏在暗处的、等待投名状兑现的庞然大物。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
那弧度不是紧张,不是恐惧,甚至不是战意。那是——期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