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星域外围，六大星区联军的推进之势已如离弦之箭。超过一百位主宰级战力的气息汇聚成一道足以撕裂虚空的洪流，从八个方向同时涌向那片被星骸幽光笼罩的星域。格拉托斯立于洪流最前方，烬灭之火在他周身燃烧得愈发炽烈，那双倒映着熔岩的眼眸中，归墟殿的轮廓已清晰可见。
但就在这一瞬间——天地变色。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法则涟漪，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能量传递。那道威压是凭空出现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从虚空中直接将它“放”在了这里。
格拉托斯的脚步猛然顿住。
他身后，超过一百位主宰级战力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同一个动作——抬头。望向虚空深处。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影，没有任何可以被目光捕捉的存在。但那股威压就在那里，如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初阶主宰们最先支撑不住。数十道身影同时闷哼出声，境界稍弱者甚至踉跄后退，面色惨白。中阶主宰们咬牙硬撑，但额头上的青筋已暴起如蚯蚓。高阶主宰们勉强保持镇定，可那紧握兵器的指节已然泛白。资深主宰——格拉托斯没有退。但他的膝盖，正在发软。
那股威压太恐怖了。不是量的碾压，是质的碾压。就像一只蝼蚁，站在一头刚刚睁开眼的巨龙面前。巨龙甚至没有看它，只是存在，便足以让蝼蚁的灵魂都为之颤栗。
虚空中，一道裂缝无声裂开。那裂缝不是被撕开的，是自行裂开的——仿佛虚空本身承受不住即将降临的存在，主动让开了一条道路。
然后，她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女子。神族。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但那些发丝并不柔顺——它们在微微飘动，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一缕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息，如雷霆，如风暴，如地底深处沸腾了亿万年的熔岩。她的面容精致得近乎不真实，但那双眼睛——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没有神族应有的清冷与高傲，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她身披暗金色战甲，甲胄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伤痕，那些伤痕不是战斗留下的，是她的气息太过狂暴，连战甲都无法完全隔绝。她的身后，一道身影紧随而出。
苍戮。
这位毁灭神庭监察总殿的高阶监察使，归墟主宰级的恐怖存在，此刻正安静地立在那位女子身后三步之外。他的面容依旧冷峻，气息依旧深沉如渊，但他站的位置——那个位置，是随从的位置。
格拉托斯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认识苍戮。这位高阶监察使在监察序列中排名第九，是真正的归墟主宰级强者。能让苍戮主动站在随从位置的人——整个毁灭神庭，一只手数得过来。
“哪位是烬灭大君？”女子开口。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股狂暴的气息随着她的声音扩散开去，让方圆万里的虚空都为之震颤。初阶主宰们再次闷哼出声，有几位甚至直接跪倒——不是自愿，是身体本能地臣服。
格拉托斯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我。”他的声音沙哑，却稳稳当当。
女子看向他。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亢奋之意愈发浓郁。“烬灭大君格拉托斯。”她缓缓道，“赤骸星区统帅，资深主宰中后期。不错。”她顿了顿，“比我想象的，稍微强一点。”
格拉托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沉默地立在那里，任由那道目光将他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女子收回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势力代表——影皇、冥尊、玛门、血猎联盟的伯爵们、混沌帝朝的慕枭与慕铮——她的目光如一道狂暴的雷霆，让每一个人都本能地低下头去。
“我叫刹靡。”她开口，声音依旧很轻，“神族，监察总殿第十二席。从今天起，由我接管赤骸、腐朽、猩红、灾厄、骸骨、暗影六大星区联军的总指挥权。”
虚空中一片死寂。接管？那苍戮呢？
刹靡似乎看出了众人的疑惑，唇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苍戮大人与赤煌大人，已经调往我原来的防区。这是监察总殿的最新调令——所有监察使，互换归属地。”
她顿了顿，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绝对不袒护。”
这四个字落在虚空中，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分量。互换归属地，绝对不袒护——这是监察总殿在向整个诸天万界宣告：毁灭神庭的监察序列，没有私人关系，没有地域偏见，只有绝对的公正与冷酷。苍戮管了赤骸几万年，该换人了。赤煌在那边待了太久，也该走了。新官上任，旧账不留。打得好，是刹靡的功劳。打得不好——刹靡自己扛。
“所以。”刹靡环视一周，声音依旧很轻，“你们以前跟苍戮大人是什么关系，我不关心。你们以前有什么约定、有什么承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她顿了顿，深紫色的眼眸中狂暴之意翻涌，“全部作废。”
虚空中，所有代表的脸色都微微变化。影皇的化身在阴影中轻轻颤抖，冥尊的喉结上下滚动，玛门的拳头握紧又松开。但他们不敢说一个字。因为那股威压还在，那座无形的大山还压在每一个人头顶。
“从现在起。”刹靡的声音陡然转冷，“你们只听我的命令。我让你们打，你们就打。我让你们退，你们就退。我让你们死——”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道残忍的弧度。
“你们就死。”
虚空死寂。没有人敢接话。
刹靡似乎很满意这种沉默。她微微点头，然后抬手——虚空中，两道光芒同时亮起。
第一道光芒是赤红色的，如地底深处沸腾了亿万年的熔岩，炽热而狂暴。那是一柄战斧，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赤金色金属铸就，斧刃上流淌着永不熄灭的毁灭之火。战斧出现的瞬间，方圆万里的温度骤然飙升，那些初阶主宰们不得不撑起防御，才能抵挡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第二道光芒是幽蓝色的，如深海最底处的万年寒冰，冰冷而沉寂。那是一面盾牌，盾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缓慢流转，释放着令人心悸的防御气息。盾牌出现的瞬间，那股热浪被骤然压制，虚空中冷热交替，法则扭曲如麻花。
“这两件东西。”刹靡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是监察总殿赐予第六军团的。”她看向格拉托斯，“烬灭大君，认得吗？”
格拉托斯的瞳孔猛然收缩。他认得。不，他不是认得，是感知到了——那柄战斧的气息，与苍戮那日出手救走六大星区联军时的监察伟力如出一辙。那是监察总殿以无上伟力淬炼的……监察圣器。
“战斧名‘烬灭’。”刹靡淡淡道，“与你同名，算是缘分。”她看向那面盾牌，“盾名‘归墟’。专门用来克制归墟星域那些乱七八糟的法则。”
她抬手，两件圣器同时飞向格拉托斯。格拉托斯下意识接住——战斧入手，他只觉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从斧柄涌入体内，与他自身的烬灭之火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他的气息在这一瞬间骤然攀升，从资深主宰中后期，一路暴涨至资深主宰巅峰——距离归墟主宰，只差半步。
而那面盾牌，则悬停在他身侧，自行释放出一道幽蓝色的屏障，将方圆百里的虚空都笼罩其中。屏障之内，所有法则都变得迟钝而缓慢——包括归墟星域特有的那些诡异法则。
“这是……”格拉托斯的声音有些发颤。
“监察总殿借给你的。”刹靡的声音很冷，“打完仗，要还。”
格拉托斯深吸一口气，握紧战斧。他的眼中，那原本被夏禹那道气息压制的战意，此刻重新燃烧起来——比之前更加炽烈。“有这两件东西。”他的声音低沉如地火奔涌，“归墟星域，弹指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