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靡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没有赞许,没有鼓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弹指可灭?”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唇角勾起一道嘲讽的弧度,“你刚才,是不是感知到了什么?”
格拉托斯的面色骤然一变。他想起那道从归墟殿方向飘来的气息——那道让他出了一身冷汗的气息。刹靡知道?
“夏禹。”刹靡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狠狠一跳,“归墟星域之主,登基万年,从未出手。监察总殿对他的评估是——”她顿了顿,“主宰巅峰。”
格拉托斯一怔。主宰巅峰?那刚才那道气息……
“但是。”刹靡的声音陡然转冷,“主宰巅峰这四个字,是苍戮大人亲手写上去的。苍戮大人的评估,从来没有错过。”她看向格拉托斯,“你刚才感知到的那道气息,我也感知到了。”
格拉托斯屏住呼吸。
“那不是主宰巅峰。”刹靡的声音平静如水,“那是——比主宰巅峰更深的东西。深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苍戮大人也不知道。整个监察总殿,可能只有零号知道。”
虚空中,所有代表的面色都变得惨白。零号——监察序列之首,至高议会之下第一人。连零号都知道夏禹?
“所以。”刹靡的声音再次响起,“弹指可灭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她环视一周,深紫色的眼眸中狂暴之意翻涌。
“这一战,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轻松。夏禹藏了万年,烛龙睡了两百万年,归墟守望者在暗中盯着,元初界的道统创始人随时可能出手,时空教廷的岁聿和寰宇虽然超然,但他们那个少主辰在光明营地——你们觉得,他们会袖手旁观?”
她顿了顿。
“还有云澈。那个修为尽失的年轻人。他体内那道守护力量,连归墟守望者都不敢轻易触碰。那道光在古龙埋骨地等了整整两百万年,等的是谁?”
虚空死寂。
“所以。”刹靡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这一战,你们要打的不是一个末流星域。你们要打的,是一个藏了万年的谜。一个连监察总殿都看不透的局。”
她看向格拉托斯,看向影皇,看向冥尊,看向玛门,看向所有人。
“现在,还有人想退吗?”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敢回答。
刹靡等了很久。久到格拉托斯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时,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与她神族的身份格格不入。
“好。”她说,“那就开始吧。”
她抬手,指向归墟星域的方向。
“第一目标——天工星枢。破开大夏仙朝的门户,让夏禹看看,我们带来的诚意。”
格拉托斯握紧战斧,身形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向天工星枢的方向掠去。他身后,超过一百位主宰级战力同时启动,如八道洪流,涌入那片被星骸幽光笼罩的星域。
刹靡独立虚空,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战场。苍戮立在她身后三步之外,沉默如石。
“苍戮。”她忽然开口。
“在。”
“你觉得,夏禹会出手吗?”
苍戮沉默了很久。“会。”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但不是现在。”
刹靡没有追问。她只是继续望着那片星域,望着那座屹立了万年的归墟殿。
“那就等。”她轻声道,“看谁先沉不住气。”
归墟殿顶,夏帝禹负手而立。
他的面容依旧平静,仿佛那超过一百位主宰级战力的洪流,那两件监察圣器的降临,那位与赤煌同级的监察使的到来——都只是寻常的风,吹过便散了。
但他的眼睛,那双倒映着整个归墟星域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凝缩。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是——凝重。
刹靡。神族。监察总殿第十二席。与赤煌同级。携带两件监察圣器。坐镇指挥。绝对不袒护。
夏禹的唇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那弧度中,没有嘲讽,没有苦涩,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监察总殿。”他低声道,“终于舍得动真格了。”
他顿了顿。
“也好。”
他收回目光,望向身后那三位已经苏醒的护国战神。
“准备吧。”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客人来了,总该——好好招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