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个同一种人，到底有多少斤两。”
夏禹没有动。他只是抬起手，虚空中，一道归墟气息凝聚成盾。那盾同样没有实体，只是归墟法则的具现，但盾面上流转的终结之意，足以吞噬一切攻击。
剑与盾，在虚空中碰撞。没有轰鸣，没有爆炸，甚至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道无声的湮灭波，从碰撞的中心扩散开去。那道湮灭波所过之处，虚空如玻璃般碎裂，法则如丝线般断裂，时光如流水般倒卷。
格拉托斯被那道湮灭波扫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身后，数十位初阶主宰直接昏死过去。城防上，姬文渊以剑撑地，勉强稳住身形。他身旁，风不语单膝跪倒，慧忍罗汉的金刚法相彻底崩碎。
这就是归墟主宰与混沌主宰的对决。仅仅一次碰撞，便让整片战场天翻地覆。
虚空中，刹靡与夏禹同时后退。刹靡退了十丈，夏禹退了十二丈。
刹靡的唇角勾起一道弧度。“归墟主宰，不错。”她的声音很轻，“但你退得比我多。”
夏禹面无表情。“你攻我守，退得多，是应该的。”
刹靡的笑意在眼中一闪。“那就换我守，你攻。”
夏禹没有回答。他只是抬手，虚空中那道归墟气息凝聚的盾骤然变化——盾碎，剑成。归墟之剑，万物终结之剑。
刹靡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感知到了那一剑的威力——夏禹不是在试探，是在拼命。这一剑，是他万年隐忍的宣泄，是他对归墟星域所有牺牲的交代，是他对那一百一十位主宰的回答。一剑之下，万物归墟。
刹靡笑了。她抬手，虚空中那道混沌气息凝聚的剑同样变化——剑碎，盾成。混沌之盾，万物起源之盾。起源与终结，在虚空中再次碰撞。
这一次的湮灭波比之前更加恐怖。整片天工星枢的城防都在颤抖，那些残存的阵法节点在这一刻彻底崩碎。格拉托斯再次倒飞出去，这一次他没能稳住身形，直接撞在一艘己方战舰上，将那艘战舰撞成两截。影皇的阴影化身在这一击下直接湮灭，冥尊的白骨战舰舰体上出现无数裂纹，玛门的梦境巨舰发出一声哀鸣，从虚空中坠落。
虚空中，刹靡与夏禹再次同时后退。刹靡退了十五丈，夏禹退了十八丈。依旧是夏禹退得更多，但刹靡的笑意在消退。因为她感知到了——夏禹的气息，没有衰弱。两次全力碰撞，他退了十八丈，但他的气息依旧稳定如初。这意味着，他还有余力。
“不错。”刹靡的声音很轻，“真不错。”
她收手。虚空中那道混沌之盾消散如烟。夏禹也收手。归墟之剑同样消散。
两人在虚空中对峙，一个银发飘动，一个玄衣猎猎。
“这一战，到此为止。”刹靡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今日，我以混沌主宰之尊，领教归墟星域之主的实力。结论是——”
她顿了顿，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有资格与我平坐。”
虚空中，死一般的寂静。格拉托斯僵在原地，影皇的化身不敢动弹，冥尊的白骨战舰停止了所有动作。一百一十位主宰，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因为刹靡这句话，不是对夏禹说的，是对整个诸天万界说的。
归墟星域之主，夏禹，归墟主宰，有资格与混沌主宰平坐。这意味着，从这一刻起，归墟星域不再是末流。
夏禹看着刹靡，面无表情。他没有得意，没有骄傲，甚至没有松一口气。他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天工星枢的城防，看向那些浑身是伤的守军，看向姬文渊、风不语、慧忍罗汉、三位护国战神。
“朕来晚了。”他的声音很轻。
姬文渊以剑撑地，缓缓跪倒。他身后，风不语跪倒，慧忍罗汉跪倒，三位护国战神跪倒。整座城防上，所有守军同时跪倒。
“陛下万年隐忍，今日方知——禹帝之怒，天地倾覆。”姬文渊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压抑了万年的激动。
夏禹没有回应，只是转身，望向虚空上方那道银白色长发的身影。“刹靡。”
刹靡看着他。
“你的人，该退了。”
刹靡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笑了。那笑容中，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可。
“退。”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联军将士耳中。
格拉托斯僵在原地。退？他们集结了一百一十位主宰，动用了两件监察圣器，连混沌主宰都亲自坐镇——就这样退？
“大人——”他的声音沙哑。
刹靡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我说退，听不懂吗？”
格拉托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他低下头，握紧战斧，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联军如潮水般退去。影皇的化身消散，冥尊的白骨战舰调头，玛门的梦境巨舰沉入虚空，血猎联盟的狩猎母舰转向，混沌帝朝与大八州的战舰群后撤。一百一十位主宰，在夏禹一人的注视下，灰溜溜地退出了天工星枢的防区。
虚空中，刹靡最后看了夏禹一眼。“夏禹。”她的声音很轻，“下次见面，我不会收手。”
夏禹没有回答。只是负手而立，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望着那片被战火灼烧得面目全非的虚空。他的眼中，没有得意，没有疲惫，只有一种深沉的、压抑了万年的——释然。
毁灭神庭各阶域军团驻地，鸦雀无声。
所有将士都在看着那幅实时传送的画面，看着夏禹一人逼退一百一十位主宰，看着刹靡说出“你有资格与我平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第一星域级军团驻地，黑甲统帅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起身，对着画面中那道玄色身影，微微躬身。
第三星域级军团驻地，那位与苍戮私交甚笃的老将同样起身，同样躬身。第五星域级军团驻地，那位年轻的女统帅望着画面中那道身影，眼中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第八星域级军团驻地，那位面容粗犷的巨汉收敛了笑容，对着画面，缓缓低下头。
这一刻，整个毁灭神庭，都在向一个人致敬。
归墟星域之主，夏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