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甲胄的男子，面容刚毅如刀削，周身弥漫着归墟主宰级别的气息。他的实力很强，强到足以在归墟星域那种末流星域中称王称霸。
但此刻，他正恭敬地立于赤煌面前，低头行礼。
“第七军团统帅，玄戈，见过赤煌大人。”
赤煌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玄戈，资深主宰巅峰，第七军团统帅。在毁灭神庭的星域级军团中，第七军团的排名比第六军团靠前，实力也比第六军团更强。这位统帅据说在刹靡手下待了整整三个轮换周期，是刹靡最信任的将领之一。
但现在，刹靡走了，她来了。
“玄戈统帅。”赤煌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如水，“第七军团，现在有多少主宰？”
“回大人，第七军团现有资深主宰四位，中阶主宰九位，初阶主宰二十一位。加上军团长本人，共计三十五位主宰。”
赤煌点点头。
三十五位主宰，比第六军团全盛时期还多。这还只是一个军团，这片辖区中还有六个类似的军团，还有三个准星海级势力，还有数十位归墟主宰级别的强者。
这些力量加起来，足以让任何人动心。
但赤煌没有动心。
她在监察总殿待了这么久，太清楚一件事——力量越大，责任越大。这片辖区之所以需要这么多力量，是因为这里的敌人同样强大。
“刹靡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玄戈沉默了片刻。“刹靡大人说……这片辖区的人，都不好管。”
赤煌的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不好管？”
“是。”玄戈的声音很低，“这片辖区中有几位归墟主宰级别的强者，在毁灭神庭的资历比刹靡大人还老。他们在刹靡大人手下还算听话，但换了新来的监察使……”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刺头。
赤煌的笑意更深了。她不怕刺头，她只怕刺头不够硬。
“带路。”她淡淡道，“去看看那些不好管的人。”
玄戈一怔。“大人，您不需要先熟悉辖区情况吗？”
“不需要。”赤煌的声音很平静，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谁不服。”
虚空中，赤煌的身影化作一道赤红色的闪电，劈开层层叠嶂，向这片辖区的最深处掠去。
玄戈望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刹靡走之前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新来的那个，比我还狠。”
现在看来，刹靡说得没错。
与此同时，归墟星域外围，刹靡行辕。
苍戮立于行辕外，望着虚空中那些来来往往的舰队，沉默不语。
他的任务很简单——协助刹靡，整合第六军团和第二十三军团，随时准备应对归墟星域的反扑。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任务。
真正的任务，是制衡。
监察总殿让苍戮留在刹靡身边，名义上是协助，实际上是让苍戮看着刹靡，也让刹靡知道监察总殿的眼睛无处不在。这是零号的平衡之术，既不让任何一位监察使权力过大，也不让任何一位监察使孤立无援。
苍戮不介意被当成棋子。
因为在监察总殿，所有人都是棋子。包括刹靡，包括赤煌，包括安塞约，甚至包括零号自己——如果零号上面还有人的话。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大人。”身后传来副官的声音，“第二十三军团已经完成驻地布设，骨蜈军团长发来报告，称一切正常。第六军团的屠戾统帅……还没有任何消息。”
苍戮转过身，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屠戾没有消息，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第六军团在天工星枢一战中被打残，折了十三位初阶主宰，屠戾的面子丢光了，尊严也没了。现在他被留在归墟星域外围将功补过，还要听命于一个比他年轻、比他强的混沌主宰——换做是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但苍戮不在乎屠戾舒不舒服。
他在乎的是，第六军团还能不能打仗。
“告诉屠戾。”苍戮的声音很冷，“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第六军团的整编报告。如果三天之内我看不到……我会亲自去第六军团的驻地，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副官浑身一凛，俯首领命。
苍戮转过身，望向归墟星域的方向。那片星域现在很安静，但他知道，这种安静不会持续太久。
夏禹暴露了实力，归墟星域暴露了底牌，毁灭神庭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进攻，会比这一次更猛烈，更残酷，更不留余地。
而第六军团和第二十三军团，将是下一次进攻的先锋。
苍戮不希望自己的先锋，是一群没有斗志的废物。
行辕深处，刹靡正立于窗前，望着归墟星域的方向。她的银白色长发垂落腰际，深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片被战火灼烧过的虚空。
她感知到了赤煌的气息在遥远的天边一闪而逝。
那位第七总监察使，已经到新辖区了。
“赤煌。”
刹靡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她和赤煌同级不同属，一个是混沌主宰，一个是归墟主宰。她们的力量本质不同，战斗风格不同，甚至连性格都截然相反。
赤煌沉稳、冷静、步步为营。
而她刹靡——狂暴、疯狂、不留余地。
所以赤煌不愿意跟她搭档，怕她哪天突然发疯把自己也卷进去。但刹靡不在乎。因为在监察总殿，她一个朋友都没有。
不是交不到朋友，是不需要朋友。
她只需要力量。
“大人。”苍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第六军团和第二十三军团的整编方案已经初步拟定，请您过目。”
刹靡转过身，接过苍戮递来的晶石，深紫色的眼眸扫过其中的数据。
第六军团，现有资深主宰一位（屠戾），中阶主宰三位，初阶主宰十位。加上萨沙等副帅，共计十五位主宰。
第二十三军团，现有资深主宰一位（骨蜈），中阶主宰五位，初阶主宰十二位。加上副官等，共计十九位主宰。
两支军团加起来，三十四位主宰。
这个数字，比天工星枢一战中六大星区联军的三分之一还多。但刹靡知道，这些力量在面对夏禹那种级别的归墟主宰时，远远不够。
“不够。”她淡淡道，“远远不够。”
苍戮沉默。
他知道刹靡说的是事实。夏禹是归墟主宰，与刹靡同级的存在。三十四位主宰在夏禹面前，就像三十四个孩童站在一头巨龙面前——数量再多，也只是数字。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刹靡的声音很轻，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传令，让赤骸、腐朽、猩红、灾厄、骸骨、暗影六大星区，各抽调五位主宰，归入第六军团和第二十三军团序列。”
苍戮一怔。“大人，六大星区刚刚在天工星枢一战中折损了不少力量，再抽调……”
“那是他们的事。”刹靡打断他，声音冷如寒冰，“毁灭神庭要打归墟星域，就要拿出打归墟星域的诚意。一百一十位主宰不够，那就两百位。两百位不够，那就三百位。”
她顿了顿，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亢奋的光。“夏禹不是能撑吗？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苍戮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低头领命。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