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下去，但屠戾听懂了。
如果他能抓住云澈，或者杀了云澈，那他失去的一切都能拿回来。十三位主宰的损失，一艘母舰的覆灭，三万余将士的阵亡——这些在零号眼中，都比不上云澈的份量。
“我明白了。”屠戾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
苍戮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他的目的达到了。屠戾需要的是一个方向，一个目标，一个能让他从失败中站起来的东西。云澈，就是这个东西。
至于屠戾能不能抓到云澈——
那不是苍戮需要考虑的事。
行辕副殿，冰夷驻地。
殿内的温度低到了极致，虚空中凝结着细密的冰晶，每一颗冰晶都散发着足以冻结法则的寒意。冰夷端坐在殿中央的冰座上，冰蓝色的长发垂落腰际，冰晶色的眼眸平静如镜。
她的面前，立着一个通体覆盖着冰霜甲胄的男子。
“大人，烈山那边有动静了。”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冰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什么动静？”
“烈山大人说要去找夏禹试试手，已经在集结亲卫了。”
冰夷的冰晶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个莽夫。”
她站起身，冰蓝色的长裙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走，去看看。”
烈山驻地。
烈山正站在营地中央，赤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战意的火焰。他的身后，十二位亲卫已经整装待发，每一道气息都深沉如渊。
“大人，冰夷大人来了。”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烈山转过身，看到冰夷正从虚空中走来。她的身影纤细如柳，但那股冰寒彻骨的气息，让烈山的赤红色眼眸微微眯起。
“冰夷，你来做什么？”
“来拦你。”冰夷的声音清冷如冰，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烈山的眉头皱起。“拦我？凭什么？”
“凭渊皇大人的命令。”冰夷的目光直视烈山，“渊皇大人走之前说过，归墟星域的防线由我们四个共同负责。你擅自行动，就是在违抗命令。”
烈山的赤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我不是擅自行动，我是去试探夏禹的实力。天工星枢那一战，刹靡一个人出手，我们都没有看到夏禹的真正实力。不摸清对手的底细，怎么布防？”
冰夷沉默了。
烈山说的有道理。夏禹暴露了归墟主宰的实力，但他们对他真正的底细一无所知。一个藏了一万年的人，不可能只有表面上的那些力量。
“就算要试探，也不是现在。”冰夷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中多了一丝松动。
“那是什么时候？”
“等苍戮回来。我们四个一起商议，拿出一个完整的方案。而不是你一个人带着亲卫去送死。”
烈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送死？你觉得我不是夏禹的对手？”
冰夷看着他，冰晶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你觉得你是刹靡的对手？”
烈山沉默了。
刹靡是混沌主宰，在天工星枢一战中与夏禹交手两记，她攻他守，刹靡退了十五丈，夏禹退了十八丈。刹靡亲口说过，夏禹的实力与她同级。
而他烈山，不是刹靡的对手。
如果他不是刹靡的对手，那他也不会是夏禹的对手。
“好。”烈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等苍戮回来。”
冰夷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是在虚空中滑行。但她的心中，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烈山是个莽夫，但他的直觉往往很准。不摸清夏禹的底细，他们在这片虚空中布再多的防线，都是盲人摸象。
可问题是——怎么摸？
夏禹藏了一万年，连刹靡都摸不清他的底。她冰夷，又能摸出什么？
行辕正殿。
刹靡立在窗前，望着那片正在布阵的舰队，深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虚空中幽冷的法则光芒。
她的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从未消散，但她的眼中，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凝重。
渊皇带来的两支军团，确实增强了归墟星域外围的兵力。但这两支军团，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冰夷和烈山，两位监察使，实力不弱，脾气不小。他们不是她的下属，不会听她的命令。苍戮虽然能协调，但苍戮也命令不了他们。
四个人，四条心，谁也管不了谁。
这就是零号的制衡之道。
但制衡，有时候也是掣肘。
“大人。”门外传来苍戮的声音。
“进来。”
苍戮推门而入，幽深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疲惫。
“烈山那边，冰夷已经拦住了。屠戾那边，我也安抚住了。”
刹靡点了点头。“辛苦了。”
苍戮沉默了片刻。“大人，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
“渊皇大人说，那道光等的人是云澈。如果云澈真的与那道光有血脉关联，那我们——”
“我们就杀了他。”刹靡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冷到让苍戮的心头一凛。
“杀了他？”
“对。”刹靡转过身，深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冷酷的光，“云澈是钥匙，也是变数。如果他死了，那道光等的人就没了。那道光没了目标，要么继续沉睡，要么暴走。不管是哪种结果，都比让它等到云澈强。”
苍戮沉默了。
他知道刹靡说的是事实。但云澈不是普通的变数——他体内有银白守护光芒，有混沌神弓，有涅盘墟沌本源。他的背后有晷，有烛龙，有夏禹。杀他，谈何容易。
“大人觉得，我们能杀得了云澈？”
刹靡笑了。不是冷笑，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笑意。
“杀不了，也要杀。这是零号的意思。”
苍戮的瞳孔微微收缩。“零号？”
“对。”刹靡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渊皇带来的那两支军团，名义上是增兵归墟星域，实际上是零号给我的最后通牒。”
她顿了顿，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苍戮从未见过的凝重。
“要么，我杀了云澈。要么，云澈唤醒那道光。没有第三种选择。”